黃橋鎮上的一間茶樓,剛剛下過一場雨,水珠從屋簷滴落,砸在青石板路面,茶樓里傳來不絕於耳的說書聲。
「話說,只見那位俠士利落轉身,袖中飛出幾枚飛鏢,賊人登時動彈不得,跪下來連連求饒......」
街道上,一身水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右手牽著馬,身後揹著一把紫傘,正悠然地走著,東瞅瞅,細看看,看起來心情很是愉悅。她身旁跟著一位公子,紫衫金紋,頗具貴氣,左手執一把黑劍,右手撐著油紙傘,腳步隨著身旁的姑娘,放得很慢。
茶樓門口正在攬客的小兒殷勤的向路人吆喝著:「各位且進來看一看大俠是如何擒賊首,匡扶正義!」
「來來來,大爺您裡面請!」
「哎,這位姑娘,今天這天氣,最適合聽書了。」
小二笑吟吟地看著從眼前經過的青衣女子,打了個請的手勢。
「簡公子,要不進去聽聽?」青衣女子轉頭問身旁的公子。
「也好。」公子點頭應了聲。
這兩人正是簡不知和林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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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轉身引客,沒走兩步,就聽公子問:『「你家可有上好的糕餅點心?」
「有有有,挑特色的都給您來一份?」
簡不知點點頭,和林清霜一道往裡走去。
小二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貴客兩位,雅間,上點心。」
簡不知和林清霜剛在雅間裡坐下,兩盤點心就送上了桌,看起來很是精緻,林清霜拿起一塊剛放進嘴裡,只聽醒木一響——「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半刻後再回來給各位詳說。」
簡不知斟了一盞茶,推到了林清霜的跟前,淺笑道:「想來說書先生也是口渴了。」
林清霜咬了一口糕點,含糊不清道:「唔,不急,等著聽下一段。」
半刻鐘後,說書先生如約而至,只是這時與他一道的,還有一位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看起來怯生生的,模樣白皙秀氣,一直低著頭,安靜地坐在說書先生的身旁。林清霜猜想,這小姑娘應該是他的女兒吧。很快,故事便又繼續開始了。
桌上的糕點已吃完了大半,說書先生講到俠士帶著賊人攻到了山寨,要和賊首談判時,林清霜拍拍手,喝了口水,「我感覺這個大俠也不是很厲害,打十個人打了這麼久?」
說書人的江湖與真實的江湖總是有差異的。書里的一切細節可以放大來看,而現實中,很多影響一生的大事就在一瞬間決定了,偶爾回想起來,有恍如隔世之感。
林清霜忽而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你說過,趙我還他爹也是說書的,小時候誆他說自己是闖蕩江湖的大俠。」
簡不知點頭道:「是啊。不過他應該已經釋然了吧,現在的趙兄,已經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字的大俠了。」
半年前,在王家村,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後,趙我還向他二人辭行,帶著明月一起回了王屋山。當初他爹的謊言逼得趙我還棄了山大王的頭銜,也是冥冥之中成就了這後來的美名。
「還真別說,之前他在的時候,偶爾找我的茬,同我拌兩句嘴,如今看來,也算是一點小樂趣了。」林清霜自嘲道。
簡不知聽了,抬起一雙水蒙蒙的褐色眸子,看向對面的林清霜,半晌未語。
「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是沾了東西麼?」林清霜伸手在臉上隨意地摸了一下,沒發覺有什麼異物。
簡不知輕笑一聲,「沒有,你再多吃點。」
「你老讓我多吃,就不怕我吃胖麼?」林清霜昂著下頜,故意拿話逗弄簡不知。
「無妨。你以往受了不少苦,今後不用了。」
簡不知話音剛落,說書先生那裡的故事進入了高潮,「這賊首那是心悅誠服,當即擺好了席案,要與那俠士結拜,這江湖上從此之後又多了一名俠義之士......」
故事一說完,眾看客拍手叫好,簡不知和林清霜也隨之鼓掌。突然,門外一聲斷喝傳來,「老東西~「一體型微胖的男人闖進了茶樓里,幾步就竄到了說書先生的跟前,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彪壯大漢,男人翻上了高台,惡狠狠地一把揪住說書先生胸前的衣襟,」原來你把這丫頭帶到這兒來了,難怪我沒尋著人呢!趕緊給我把她交出來,否則老子今天非弄死不可!」
那小姑娘一見到這男人,就猶如小白兔看到了才狼虎豹一般,瑟瑟發抖著,那說書先生連忙將小姑娘護在了身後,低聲哀求道:「秦小爺,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她吧,她還只是個孩子!」
「嘿,你這老東西!「男人一把將說書先生推出老遠,連帶他身後的小姑娘也踉蹌著摔倒在地,」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往死里打!」男人一聲令下,那兩個壯漢舉起手中的棍子就往說書先生身上打去......
眾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那說書先生更是沒來得及動彈。傘尖撞偏了棍子,大漢手上脫了力,兩根木棍直接滾落到了高台之下。
林清霜抽回傘,「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敢這麼撒野!」
那男人從上往下眯著眼睛打量著林清霜,怒喝道:「哪來的臭丫頭!多管閒事!不想死的話就給我站到一邊,否則我就連你一塊收拾了。」
「那就一塊吧。」林清霜又露出了久違的冰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