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空間,無盡輪迴。
秦明宇張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的去搜尋一個偉岸的身影,歐依那持著巨劍的模樣。
風沙今天沒有瀰漫的感覺,而荒原上,已經站立著充滿恨意的存在,人頭蠍身,雙眼的紅色代表著死亡的痛恨,想用眼神撕裂秦明宇的赤裸欲望。
「來吧」秦明宇刷刷的舞動幽泉,那種連線著手腳般的親暱感覺,讓嘴角蕩漾起微笑,而幽泉也用歡悅的劍鳴來回應著他。
一回生,二回熟。
秦明宇蘊起的劍意已經隱含著濃厚的殺機,每個動作都因為強列意念的帶動與嫻熟的技巧,顯得優雅而從容,舞蹈般,悠揚。
「真的,感覺到了不同」秦明宇可以很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改變,自己不論是境界還是戰鬥能力,都躍上了一個階層,之前的所學都自然化成了穩固的根基,一刺,一挑,都含著規矩與跳動。
幽泉與揮來的巨鉗碰撞,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而銳利異常的幽泉削進了對方的鉗子內,劍鋒一轉,制住了對方的一隻手,左腳向前一踏,左拳夾帶著強烈的力量,轟斷對方的臂膀。
一隻比帝王蟹還要有肉的鉗子,剝離的殼甲,鮮紅濃稠的血液,如漿般灑落。
腳步旋轉,臉頰感受到對方奮力一擊所帶來的餘熱,一把如戟般的兵器,斬落,連續的兩擊,秦明宇只來的及打滾躲避,暫時偏離戰圈。
背靠在地上,雙手全力一刺,幽泉穿過一位男子的肚子,內臟血水稀哩嘩啦的流到秦明宇的臉上,溫熱的腥味與黏膩感,讓人不禁感受到噁心與反胃。
不過秦明宇就連嘔吐的時間也沒有,鯉魚打挺的躍起,斬飛伸來的長戟,然後一腳踢落滿天飛來的暗器。
層層的包圍,隨著秦明宇實力增強,敵人也更加強大。
此刻的殘陽,紅的嬌艷欲滴。
一張開眼,秦明宇最想做的是就是大啖螃蟹,一群該死的,長得一對該死的鉗子,應該去死的王八蛋。
秦明宇第一次體驗到腳被鉗子活活夾斷的感覺,那種被兩邊的巨力硬是剪斷,平常光是被門夾到就會疼上好幾天,更何況是被剪斷了腳,有著心理陰影的秦明宇,現在非常的想吃蟹腳。
雖然明知自己的身體不會真正的受傷,但還是揉了揉自己的右腳,那份痛覺,殘留著。
「痛死了」秦明宇咕噥著,而大姐則是哄小孩般的說「乖,痛痛飛飛唷」
「……」
秦明宇今天決定認真的做起之前趙凌薇託付的工作,也就是在這附近巡邏一下,其實說是巡邏,但也就是去找生活在這附近的幽靈與一些非人聊聊天,敘敘舊。
第一站自然是去找幽靈們的頭頭,孟竹。
而很巧的是,包括孟竹在內的一群人,正在一棟建築大樓的屋頂喝茶聊天,而首先看到秦明宇的嵐君和小張,很高興的朝著陳宗和揮著手。
「好久不見」秦明宇說道,有十幾隻鬼湊在了一起,粉紅色皮膚的楊芬,死於交通意外,怪嚇人的劉嘉仁,然後還有一些秦明宇之前在百貨公司見過,但不知道名字的小鬼老鬼。
「明宇,可惜你吃不到這些」孟竹指的是桌上擺著滿滿的飲料零食,而其他的鬼也幽默的笑了笑,秦明宇從手上提著的塑膠袋,拿出幾包餅乾與一罐茶。
「好險我有自己準備」這當然是趙凌薇的叮嚀,秦明宇哪可能這麼的細心。
「哈哈哈」孟竹的笑聲依然爽朗。
一群鬼與一個人,隨便的聊聊,說說最近發生的小事大事,而秦明宇則是聽著笑著,感覺就是一群朋友在嘻笑。
鬼與人的距離,也許並沒有想像中的巨大。
秦明宇聽著小張低聲抱怨嵐君管得太嚴,甚至連他偷看路上的女生,也會讓她生氣吃醋,說她之前明明就不是這樣,淚眼汪汪的求教於秦明宇。
「別這樣,我沒有交過女朋友」秦明宇哭笑不得。
小張有點吃驚,嘴巴張得老大,不是有肉體時上下顎可以張開的程度「可是你之前不是和兩個很漂亮的女生……」
「她們都不是我的女朋友」秦明宇只好解釋的說。
「不是吧」小張和秦明宇的年紀最接近,也最合得來「你幹嘛不去追她們?」
秦明宇實在不想被一隻生前是個死宅男,死後才好不容易交到個女鬼當女朋友的鬼,來教導如何交女朋友,秦明宇說「去,你先管好你家的嵐君吧」
一說到這,小張又開始哀嘆嵐君的占有欲太嚴重,這種明明幸福的要死,又故意這麼說,與其說是抱怨,其實是在炫耀的行為,讓秦明宇真想踢他到一樓去,不過這種做對於一個死了的鬼實在沒有意義,也因此秦明宇只好罷手。
「小張,你老婆在叫你」小張顛屁顛屁的離開,孟竹換過小張的位子「這小子就會裝可憐」
秦明宇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一人一鬼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一片和樂融融,死了又如何?鬼又如何?還不是一樣可以歡笑,可以快樂。
最漂亮的楊芬正靠在一個有點手足無措的青年懷裡,小張與嵐君你儂我儂,阿伯周天成逗著幾個小孩子,長像嚇人的劉嘉仁與另一個長相也差不多嚇人的女鬼,聊得很開心,有幾個小鬼在天空中追逐。
「大白天的,真的有點冷呢!」秦明宇打趣的說,一群鬼聚在一起散發出的陰氣,確實有著讓樓頂成為冷氣房的影響力。
孟竹笑了笑,然後收斂笑容「我的時間快到了」
「什麼?」
「我的時間快到了,我該回到輪迴里了」孟竹的語氣沒有悲傷,反而是有點解脫,還有些不舍。
秦明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答「是嗎?」
「我會找一個接班的人,畢竟這裡還是需要有人管理」孟竹繼續說道「小張就不錯,反正他應該還不想離開」
秦明宇看著正和嵐君打情罵俏的小張,很贊同孟竹的說法。
「我很捨不得,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孟竹感傷的說道,他已經死了十幾年,在這十幾年間就在一直守護著這裡,沒有什麼人知道他的存在,身為鬼的他,只是默默的守護著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