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霧林廣場核心區入口處。
霧林廣場,霧林市的特色景觀,同時也是霧林市名字的由來,據說在近一百年前,霧林市的林神娑森便在此處誕生,最為虔誠且原始的信仰者創立了方盛教派,他們建設了霧林廣場,並將對林神娑森的崇拜延續至今。
時至今日,方盛教派已然沒落,且變得烏煙瘴氣,但所有霧林市市民都要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
霧林廣場整體呈現為一個巨大的圓形,地面由灰白色的石板構成,外圍錯落佇立著數百根短柱,裡面是無數受到娑森靈性滋養的動植物,它們與外界略有差異,但性情溫順,從不離開霧林廣場。
再往裡走,便是霧林廣場真正的用途:祭祀。
哪怕是剛剛進入霧林廣場的人,也能從入口處看到霧林廣場核心區那誇張的造型。
那是一座黑色的囚牢。
準確來講,核心區是由一棵石樹的根須構成的,方盛教派在核心區的正中央雕刻了一棵黑色石頭製成的參天大樹,這棵樹大約三十米高,粗壯的樹幹也需要足足十人合抱,表面覆蓋的不是樹皮,而是足有巴掌大的鱗片。
它沒有樹葉,樹冠延伸,舒展的枝條徑直垂落下來,深入地面,構成了一根根囚籠的「護欄」。
而在核心區的怪樹身邊,永遠瀰漫著濃稠的迷霧,不管是春夏秋冬,亦或是颳風下雨,迷霧永遠都在那裡,也不向外擴散。
因此,「霧林」二字,其實說的就是核心區的這顆黑石怪樹,霧氣瀰漫,孤樹為林。
很多第一次見到霧林的人,都一邊在感嘆這製作者的奇思妙想,一邊又在懷疑霧林的真偽。
霧林本身實在太過奇異,而又莫名地合乎情理,若不是專家多次鑑定,表示那霧林確實是某種黑色石頭雕刻而成,恐怕很多人都會把它當作一種沉睡的遠古植物。
但是,它無時不刻瀰漫的迷霧卻又沒人說得清楚,只能歸結於製造霧林時混合的特殊物質。
順帶一提,若不是霧林廣場出了些大問題,在周末,這裡可謂是人滿為患,其中以諸多前來旅遊參觀的人為主,霧林市沒別的稀罕玩意,這霧林卻實實在在是一方奇景。
而此刻,霧林廣場核心區外,幾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縮在一塊圓滾滾的石頭後面,入口處布置著一個簡易的哨站,三位守衛站在那裡與兩人交談,不時驚疑不定地看向另一邊,那裡靜靜站立著一頭巨獸。
「陳隊,如果你只是送一頭正常的牛進去,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傢伙......」
為首的守衛有些為難,他盯著靈角牛看了好幾眼,恨不得縮到哨站裡面。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樣嘞,俺是一路騎它過來的,你別看它長得壯實,其實溫順的很!」
土老四一邊說,似是為了證明他沒說謊,甚至還拍了拍靈角牛的腦袋。
靈角牛微閉著雙眼,似乎還在感受靈性的餘韻,它微微晃了晃頭,並未有過激反應。
即便如此,土老四此舉還是嚇得三位守衛後退了一步。
「你看,情況就是這樣,希望三位能通融一下。」陳宏表情嚴肅,「我們本次進入核心區,首要任務就是安撫娑森的情緒,避免出現更多傷亡,這次行動是我聯合另一位調查員私下進行的,如果真的能將這次異狀處理好,你們也算是功勞一件。」
聽到這裡,原本態度較為堅決的守衛們沉默了。
他們所在的哨站已被清理乾淨,但在其他位置,地面上布滿了乾癟的黑色根須,一如當時的方盛花卉市場,它們彼此纏繞扭曲,將灰白色石板穿透粉碎,變成了一片散發著詭異的不祥之地。
這樣的狀況,不用說是繼續吸引遊客了,就連守衛都很難招來。
他們畢竟只是守衛,並非治安署的正式員工,拿著那一點點錢,沒必要過來拼命。
「好吧,好吧。」為首的守衛嘆了口氣,他攤了攤手,「等你們的好訊息。」
陳宏和土老四對視一眼,露出了微笑,陳宏口袋裡的手指微動,發出了一條訊息。
土老四雙腿發力,躍上牛背,而陳宏則是摸出了一根香菸,緩步走向三位守衛。
「其實,我還有點小事需要你們幫忙......」
陳宏一邊說著,濃郁的煙霧自口中噴出,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守衛們雙眼變得迷茫起來,而陳宏的雙眼則陡然亢奮,口中嘰里咕嚕地不知在說些什麼,四人竟是勾肩搭背地像是多年未見的親弟兄,向著遠方走去。
見此情景,陰影里等待多時的路源等人唰地站起,向著核心區走去。
那裡已是一片空蕩蕩,只剩靈角牛和牛背上的土老四。
「陳隊幹什麼去了?」路源好奇地問道。
「那好像是陳隊的一個小玩意,能和剛剛暢聊過的人繼續暢聊,聊個沒完沒了。」土老四嘿嘿一笑,「萬事開頭難吶,我們計劃第一步已經完成咯。」
路源的臉上也不禁露出微笑,他點點頭,帶領著眾人向濃霧中走去。
「保持間隔,不要距離太遠,出現了什麼危險就大聲呼救,如果——」
眾人正要一鼓作氣衝進濃霧,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你們是幹什麼的?」
路源一驚,轉身看去,背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老者,他頭髮、鬍鬚花白,滿臉皺紋,身材瘦削,但蒼老身軀外的治安署制服卻格外筆挺,右胸上掛著一個類似勳章的東西,上面赫然寫著:
霧林市市治安署五級治安員。
五級治安員......如果不計算調查員和治安員的區別的話,他比陳隊還要高出兩個等級。
路源盯著老治安員那滄桑卻堅毅的臉龐,原本有些警覺的內心卻忽的放鬆下來。
是啊......他是治安員,並非調查員,這樣就好辦了。
黑胖眉頭一皺,便要上前解釋,卻被路源伸手攔住。
路源微微一笑,眼中陡然湧現璀璨的星河,他注視著老治安員,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你是不是一直想證明,老派的治安員要比新興的調查員有用得多?老治安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