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劍派議事廳里,針對葉楓要來修煉武學的這件事,依舊沒有討論出一個最合適的辦法。
核心思想便是,怎麼樣才能阻止葉楓來紫雲劍派。
如果阻止不了,該怎麼安排他。
蘇陽抬起眼皮,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核心:「葉家和林家是姻親,這個問題你們想過嗎?再怎麼說,林家的駐軍就在紫雲山,紫雲劍派是林家的實際管轄範圍。」
「現在林家、九星司,朝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葉楓,咱們誰也得罪不起。而且從葉楓的風評來看,他可不是省油的燈,一旦日後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朝廷就有藉口向紫雲劍派發難,一旦武力接管,咱們這群人……」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也是紫雲劍派目前的窘境。
陽寧一統後,皇權的干涉,多方勢力的介入,紫雲劍派早已經不是當年純粹的修煉場所了,裡面的人也不再心無雜念地鑽研武學。整日與各個勢力斡旋,在夾縫中生存,首要目標是活下去,初心已經變了。
正是因為初心的變化,導致紫雲劍派近一甲子都沒有出現過上三境的高手了。
如今的紫雲劍派已經是強弩之末,只靠著那本從來沒有人見過的秘籍,來維持著昔日的霸主地位。
「還不都是那本秘籍鬧的,要是劍宗當初……」陸江心生恐懼。
蘇陽接著言道:「不僅如此,紫雲劍派在神都腳下,學員魚龍混雜,陽寧國所有的皇親國戚、富家子弟都想來鍍一層金,難保裡面就有什麼人物,背後又代表著哪股勢力,或者帶著什麼任務。風平浪靜的時候,大家各自安好,一旦出事,可沒有人護著咱們。」
程凡揉了揉有些水腫的眼睛,面露苦澀:「看見遠處的幻星閣了嗎?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就怕咱們偷偷培養出來一個上三境的高手,日後對朝廷構成威脅。」
蘇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許,忽然開口道:「我還聽說,葉楓最近破了兩個案子,又聯合九星司扳倒了刑部侍郎潘興懷!」
這一情況,讓本就老實膽小的陸江更加感到恐慌:「難道葉楓和九星司還有關聯?他不會就是九星司派來的間諜吧,和以前一樣,來偷秘籍的。」
蘇陽抬頭瞟了一眼兩人,繼續說著:「還有小道訊息說,陰兵借道時,葉家之所以能平安無事,全靠葉楓在背後力挽狂瀾,他可不像大家口中說的痴傻廢物……」
這一番話,讓陸江瞪大了眼睛,無比驚詫:「葉楓有這麼大能耐?!」
「如果他真的有這麼大能耐……」蘇陽沉吟了一會,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如果葉楓真的有翻天覆地的能耐,那麼他來紫雲劍派,是福是禍就要看如何運用這枚棋子了,也許他會是讓紫雲劍派翻身的關鍵人物……
陸江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光是想想葉楓現在的處境,就感到十分後怕:「各個勢力都在關注著這件事,倘若葉楓死在了紫雲劍派……」
程凡緩緩抬起頭,披散的頭髮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劍宗那邊是什麼意思?」
「劍宗?」蘇陽苦笑一聲,臉色更加凝重:「自從那次朝廷想要接管紫雲山,談判失敗之後,劍宗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日把自己灌得爛醉,拿個酒葫蘆瘋瘋癲癲地到處亂跑,根本看不見他的人影。」
半個時辰過去了,大家在一起分析了各種可能性,但依舊沒有討論出一個可行的處理辦法。
「那怎麼辦?他就要來了。」陸江有些著急。
蘇陽陰聲說著:「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不能趕他走,那就想辦法讓他自己走吧。」
程凡搶先開口問道:「你有辦法了?」
蘇陽的嘴角慢慢上揚,似笑非笑,看向了身邊的空位……
……
紫雲劍派坐落在神都外城的最邊緣,只要翻牆頭出去,就算離開了神都的地界。
據說當年陽寧國的外城只有四城,為了控制紫雲劍派,特意擴建了外五城,而且是貼著紫雲劍派的邊緣修建的。
就是為了把紫雲劍派圈在神都。
馬車穿過外五城的鬧市,便離紫雲劍派不遠了。
兩側的環境變得愈發空曠,少有人煙。
「紫雲劍派這麼偏僻的嗎?」
葉楓挑開帘子,不禁有些疑惑。
林夕瑤聳了聳肩:「紫雲劍派這麼多年確實沒落了不少,四堂也只剩下了三堂。」
「這個我知道!」
馬車裡的葉楓忽然高舉雙手,表示自己可以回答接下來的問題:
「陸江,北堂堂主,為人老實,堂下的學員都是天資聰慧的武學奇才,屬於紫雲劍派的重點培養物件。因為學員人人都是一心修煉的乖寶寶,所以北堂是最省心的一堂,而且是武學高手頻出的一堂。
蘇陽,西堂堂主,為人頗有城府,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堂下的學員都是皇親國戚,不求他們有武學成就,只盼著這些神都貴胄們吃好,喝好,玩好,平平安安的就行。所以西堂也是最豪華,最富有的一堂。
程凡,東堂堂主,原本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但自從南堂荒廢,把學員都劃分給他之後,便日漸憔悴,僅僅而立之年的他時常給人一種即將入土的感覺。東堂的學員都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每個人背後的靠山都是惹不起的,是一群有權有勢的富二代,整日把東堂鬧得雞犬不寧。
譚文,原南堂堂主,那群紈絝子弟正是南堂的,後來譚文因為無法管理學員,壓力太大,留下一句『我還不想死』之後,就離家出走了。至今音訊全無,生死不明,就連九星司也沒有找到他的下落。從那以後,南堂就荒廢了。」
林夕瑤回頭看了葉楓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功課做得還算不錯。」
葉楓高傲地一笑,心中暗想:你以為我去秋月樓幹嘛的?
林夕瑤又問道:「所以,東西北,你想去哪堂?」
葉楓捏了捏下巴,搖搖頭,沉聲道:「我哪堂都不想去。」
「嗯?」林夕瑤有些奇怪地看了葉楓一眼,問道:「都不想去?那你想怎麼辦?」
葉楓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令林夕瑤震驚的答案:「我要自成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