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並沒有用傳統的趕屍法來趕屍。
而是用了御屍術。
不同於傳統趕屍,御屍術的掌控能力比傳統趕屍強。
只要被御屍術控制的屍體,一般來說,不可能會掙脫束縛。
御屍術掌控下,夜白也能及時得知屍體的異常。
傳統趕屍則不知,只能透過肉眼來觀察。
夜白催動御屍術。
剎那間,五具屍體像是受到牽引一般,直愣愣地站起來。
夜白之前做的那些傳統趕屍,都是障眼法。
他當然不可能會將御屍術透露出來。
「許老哥,我先行一步。」
夜白挑著長明燈,手舉攝魂鈴,「叮噹」一搖,朝著前面走去。
「嗯,我隨後就到。」許老哥也已經準備好了,但他需要等夜白先走。
這是其中的規矩。
趕屍不能一同趕,而是要分開行走。
否則容易招來不祥。
規矩是這麼說,趕屍人也會遵守,但沒人試過一起趕屍會出現什麼問題。
夜白走在前,頭上帶著一頂帽子,身上則是穿著蓑衣。
蓑衣的用途,主要還是防止蚊蟲以及雷雨天氣。
一路上,夜白還能見到其他趕屍人,都各自趕路,互不干擾。
趕著屍體的時候,趕屍人相遇一般不會交談,只有閒暇時光,才會寒暄上那麼幾句。
夜白駐足回望,身後的亮點,正是許老哥。
「希望這次順利。」夜白回頭,嘴中喃喃道。
當空拋灑出紙錢,手搖攝魂鈴,繼續走著。
時間飛逝。
夜白趕著屍體,來到一處山林。
這算是大漠中的一處大綠洲了,白天的時候,夜白見到過。
忽然,有一陣冷風吹過。
戴在屍體上的紗衣輕輕拂動,露出屍體的樣貌。
夜白注意到屍體的變化,集中精神留意。
這可馬虎不得,有時候就是這樣,一點小細節都會要命。
轟轟轟!!!
天空中划過幾道閃電,伴隨著幾聲雷鳴響起。
「要下雨了嗎?」夜白透過樹葉望向天空。
難怪中午沉悶,原來是要下雨,先找一處地方避雨吧。
夜白回過神來,看著狀況,這雨應該不小。
一路走上坡,夜白記得在山腰上有一處破廟。
他趕著屍體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傾盆大雨傾瀉下來。
刷刷刷!
「也不知道許老哥怎麼樣了。」
夜白把屍體趕在一旁,脫下潮濕的衣帽,坐在地上。
不多時,就看到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許老哥,這裡。」夜白招呼了一聲。
「哦,這就來。」
門外的許老哥應了一聲,然後趕著屍體走進破廟。
「嘖,這雨也太大了,一時半會走不了。」
許老哥安置好屍體,脫下衣帽,也坐了下來。
「是啊,這天說變就變。」夜白感慨了一句。
趕屍途中,經常會遇到這種大雨。
大雨來臨,趕屍人需要找一個落腳躲雨的地方。
因為趕屍所用的紅線,乃是泡過黑狗血與雄黃的。
被雨沖刷後,會失去作用。
「那等雨小些再上路吧。」
許老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說道。
「生堆火吧,這破廟正好有乾柴。」許老哥靠下去,順手摸了幾根干樹枝。
將細一些的樹枝折斷,拿出火摺子吹著,然後點燃干樹枝。
待火旺一些,才加上大一點的樹枝。
一堆火升了起來。
「這濕雨天氣,不生火難在啊。」許老哥說了一句,然後不知在行囊里翻找著什麼。
只見他從行囊中拿出兩個白面饅頭。
「餓了吧,這是從食堂拿來的,留著路上吃,這趕屍院可不會發配路上的乾糧。」
許老哥笑道,遞給夜白一個。
夜白接了過去,道:「謝謝許老哥。」
「咱不用說謝,都是互相照應一下,咱趕屍人命苦吶,哈哈。」許老哥爽朗一笑,看得很開。
「這戰事頻發,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許老哥眼神黯淡下來,望著門外的傾盆大雨,有些傷感。
「世道如此,我們也別無選擇,順應自然吧。」
夜白沒有許老哥那樣的心境。
畢竟許老哥年紀很大,經歷的很多,或許見不得人間疾苦。
夜白倒是走一步看一步。
老天何時要你的命,你也留不住。
「哈哈,是不是覺得老哥有些杞人憂天了。」許老哥啃了一口饅頭,才說道。
「許老哥還是很善良的。」夜白回道。
「唉,不說咯,好好休息一會兒,這雨一時半會不會停。」許老哥躺下,雙手放在腦袋底下墊著。
這時,忽然走進來兩個人。
夜白皺了皺眉。
「誒,這雨也忒大了。」兩人站在門口,看著昏暗的天吐槽了一番。
「這位小兄弟,我們借用一下哈,雨停了就走。」
其中一人白髮蒼蒼,蓄滿鬍鬚,另外一個則是中年漢子,穿著麻布背心。
說著,兩人就坐到火邊,一同烤火。
「嘶,我說,你們是趕屍人吧?」那個年輕漢子見到這破廟中擺放著兩排屍體,於是問道。
「對。」夜白打量著兩人,淡淡道。
這兩個人不是趕屍人?
如今兩國開戰,百姓流離失所,荒山野嶺見到人也不足為奇。
而這兩人看來,似乎很平常,很輕鬆,沒有逃荒的那種感覺。
「嘖嘖,趕屍人吶,你們這行當,真不簡單,那麼多屍體,就跟著走了,真本事!」
漢子豎起一根大拇指,誇讚道。
「你們是?」
許老哥也直起身來,望著兩人問道。
「嗐,別提了,這鬼天氣,我們本來是山里打獵來的,可誰知下那麼大雨,看到這邊有個破廟,就過來避雨了來了。」
漢子擺了擺手,解釋道。
「打獵?這種時候出來打獵?」
夜白古怪地問了一句。
「對啊,打獵,也不好打咯,這些年野獸啥的都少咯,這不一天了,也沒啥收穫。」
漢子覺得夜白問的有些奇怪,不過也沒當回事兒,自顧自的說著。
一旁的許老哥也意識到些什麼,與夜白對視了一眼。
恐怕這不太正常,兩國開戰了,這兩人還出來打獵?
這心得多大?
許老哥對這片區域還比較熟悉,根本沒有農戶居住。
「你們……不知道兩國開戰了?」
夜白猶豫道。
兩人身形一頓,隨即道:「嗐,別瞎說,這不和和氣氣的嘛,昨天我還去北煌國了,沒打仗啊。」
許老哥與夜白的身體都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