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羅恩港的地下世界很大,葉芝仍能在被不死鳥之火肆虐過的蛇教據點裡找到水電供應完好的地方。
呼嚕嚕……
現在,葉芝就位於一處洗浴間,用鏽跡斑斑的水龍頭往臉上撲水。
抬起頭,透過鏡面,看到了自己新生後的模樣。
「……我真漂亮。」
憋了好半天,葉芝發出如此一聲感嘆。
他湊近仔細觀察,越看越有親吻鏡面的衝動,但道德壓制了這古怪的行徑。
他摩挲細膩的肌膚,手捧起柔順如瀑的淡金色長髮,享受那似流水滑過的奇妙觸感,鏡中的少女雙眸如火,自戀得痴迷。
「所以,可憐的小燼小姐本來應該是如此的美人……嗎?」
肯定句到最後成疑問句。
剛剛覺醒的力量差點失控,以及那兩聲來自遠古的鳴叫,讓葉芝一時拿不準,鏡中這非人近神的容貌,到底是屬於歷盡苦難、坎坷的女孩小燼,還是那快要被歷史遺忘的不死鳥?
良久過後,葉芝感慨道:「無論如何,這幅身軀這幅容貌都不是葉芝,但我可以肯定,靈魂是來自地球的葉芝。」
「在《神隕》的世界觀里,真名是很重要的命脈,被祝福與被詛咒都需要真名來明確指向具體的人,向神起誓要用真名,與魔鬼交易簽訂契約要用真名……初來乍到,真名應該藏起來,以防不測。」
「不管以前是誰,以後又會是誰,現在我叫……」
葉芝歪著頭,眼睛打轉。
「就叫葉小燼吧!」
她打一響指,一縷火焰從指尖綻放,手指一甩落到身上破破爛爛的拘束服上,一瞬的功夫就將這身約束自由的衣服燒成了灰。
「……葉小燼小姐你真漂亮!好了好了,再照鏡子就情不自禁了。」
葉小燼挪開緋紅的臉蛋,望向洗浴間外,那裡有一籮籮柳條編織成的籃子,內里裝有換下來的衣物。
這裡應該是蛇教據點的洗滌間,除了那些與邪惡勢力劃等號的黑袍,還有不少正常的衣服。
葉小燼隨手拿來一身素白的長裙就往身上套,至於貼身衣物就免了,害怕上一個使用者有什麼難言之隱,然後是鞋襪,襪子有乾淨的,鞋子就有點麻煩了。
「我的腳有點小啊,都不怎麼合適……算了,穿多兩雙襪子吧,這樣就能穿這對短靴了。」
「衣服搞定!這樣就不用裸奔,也不用穿一身像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拘束衣。」
「然後還要搞來錢,有經濟才能發育,有發育才能有後期。」
葉小燼摩拳擦掌,進入三光搜索模式,翻遍所有的衣服口袋,拉開所有的抽屜,掃光所有的角落與夾縫。
忙活好一陣,終於將一小巧的錢包塞得滿滿當當。
「總共獲得……4枚銀鷹、56枚銅盾,這些蛇教徒是真的窮,這點錢在遊戲裡都不夠買塊麵包吃,要知道遊戲裡最小的貨幣單位都是金冠。」
「好吧,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遊戲裡隨處可見的金冠,在這現實異世界裡是大鈔,能換20枚銀鷹,1200枚銅盾……為什麼不是一比十,一比一百的兌換比例?這樣算好麻煩的啊!」
「那麼這4枚銀鷹56枚銅盾,能讓我……」葉小燼消化那些蛇教徒的記憶殘片,串聯組合後得出結論,「如果是過苦修士般的節衣縮食生活,至多能活四個月,就是一天吃兩頓一杯水一塊黑麵包的健康減脂餐,住宿就蹭教會的朝聖者旅店……這和乞丐有什麼區別?!」
「要是過得平民點,就大概能用兩三周,再體面點就只夠用五六天,要是奢侈點進入上流社會……好吧,這點錢也就夠在高檔餐廳吃個餐前甜點了。」
想到這裡,葉小燼才發現,原來《神隕》里的主角們即便是最落魄的時候,也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們住旅店最低消費都是一枚金冠。
「再說一遍,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遊戲裡最小的貨幣就是金冠。」
就在葉小燼碎碎念時,一聲炸響從身後傳來,嚇得她猛地縮脖子。
砰!
哐當!
嘭!
一聲槍響,門鎖哐當落地,緊接著就是一記暴力猛踹,讓鐵質的門都出現了凹陷。
「別動,舉起手來,慢慢轉過身!」
葉小燼如實照辦,第一次遭遇美式破門,體驗甚是奇妙。
讓她意外的是,破門的並非全副武裝的壯漢,而是一位修女?
那是個將金髮盤起收進鐵盔里的修女,偶有幾縷金髮散落的在外飄蕩,她有一對堅毅的碧藍雙眸,藏在狹長的鐵盔開縫裡,有如兩把將要出鞘的利劍。
修女身材纖長,約有168厘米的高度,比葉小燼的175厘米要矮一個頭,但身穿一身厚實的板甲,撐起了壯實的身板,外罩一件藍白的袍衣,其上繡著一盞提燈,燈內是一顆燃燒的心臟。
這是明燈教會的戰地醫療修女裝扮。
她腰間掛著的醫療箱更是證明了這點。
葉小燼對初見面的陌生人頗有好感,原因無他,在遊戲裡她很喜歡戰地醫療修女這一兵種,只要不是走邪惡路線都能僱傭,治療能力出眾,前期和中期有效降低戰損,且裝備重甲,能放前排吸收傷害,而到了後期還可以轉職聖騎士能抗能輸出。
用遊戲的思維去想,剛穿越就有位戰地醫療修女送上門,簡直是天胡開局啊!
葉小燼已經在腦里規劃好怎麼加點怎麼配裝了。
而正對面的碧翠絲一臉茫然,她最開始被對方那近乎於神的美貌吸引,沒有上前去區分這是邪教徒還是被掠來的受害者,然後就被對方那古怪的眼神激得一哆嗦。
碧翠絲想了自己的老爸,他千方百計規劃自己人生時就是這般,特別是最近催婚,那眼神比對面的美麗小姐不遑多讓。
「你是教會的醫療修女吧?」
「是的,別動,我需……別過來,別扯我!」
碧翠絲就要扣動扳機,葉小燼卻快人一步,推開那錚亮發光的槍管,抓住碧翠絲的臂彎往外走。
「修女小姐,跟我來,我知道那些被抓來的人們的位置,他們很多都受了傷,需要你的幫助!」
葉小燼的力氣很大,碧翠絲一時掙脫不開,只得被拽著走。
她覺察不到惡意,聖職者的靈感也沒有預警,便稍稍放下警惕,問道:「小姐,你是誰?」
「我叫葉小燼,和他們一樣都是被抓來的祭品。當時我都被送到蛇坑邊緣了,太嚇人了,但突然就發生了爆炸,我僥倖跑了。」
「真的?」
「不然呢?」
碧翠絲張張嘴,沉默以對,但她留了一手,搖響腰間的鈴鐺,這是向騎士長報告位置的信號。
若這位美麗得非人的小姐說的是真,支援來的隊友能協助救治被受害者;若是陷阱,也能警醒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