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第二天,葉小燼清點帳目,驚訝發現自己只花費了1銅盾賣報紙,沒花別的錢就解決了衣食住。
現在,她在「瑪格麗特的金麥穗磨坊」的頂樓貴賓客房,眺望法羅恩港的夜景,感慨道:「我這是被老阿姨和大姐姐給包養了嗎?」
「哈,鋼絲球的傳說都是騙人的,吃軟飯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
異世界的第一天頗為順利,葉小燼感覺良好,即興而發地跳起太空舞,倒退滑步一挪一挪進了浴室,三兩個旋轉褪去衣物,跨欄過澡盤「噗通」一下落入滾燙的熱水裡。
別人這麼進去會被燙得嗷嗷叫跳出來,而葉小燼覺醒了不死鳥的力量,這點熱水只是微涼。
咕嚕咕嚕……
玩了一陣子水後,她趴在澡盤的邊緣,掰著手指頭髮散思維,進一步消化焚燒蛇教徒得來的記憶殘片,同時回想更多的遊戲內的信息。
「不能浪,當下的我並非無敵……七個灰燼裔,不意味著不死鳥的力量七等均分,一人一份,無論是遊戲裡的設定還是女祭司緹雅的知識都提到,灰燼裔間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其中兩個灰燼裔壟斷絕大部分不死鳥的力量。」
葉小燼摩擦指頭,火焰迸發,自我書寫,將她心裡的想法在半空中表達。
「蛇教聖女維珀利亞認賊作父,她自幼被蛇教的祭司收養,利用灰燼裔之間的血脈感應屠戮同族,灰燼裔如今幾近滅絕,她功不可沒。」
「煉獄元帥阿利斯泰出賣靈魂,與魔鬼訂立盟約,承諾將不死鳥的力量獻給九層地獄的『深獄皇座』,換來向『大吞噬主』復仇的力量與軍隊。」
「蛇教聖女維珀利亞和煉獄元帥阿利斯泰,這兩人是遊戲文本里明確提到的灰燼裔,霸占絕大部分不死鳥的力量,而且他們倆都對其他灰燼裔不友好,一個把別的灰燼裔獻給『大吞噬主』,一個獻給『深獄皇座』。」
「幸運的是,這兩人目前互相攻伐,都想著奪取對方的不死鳥力量,暫時沒時間和精力對付其他灰燼裔。」
「雖然我不知道《終末餘燼》里,主角小燼有怎樣的命運,但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會和他們倆打交道。按照遊戲與現實的力量體系,他們都屬於『覺醒』這層級的強者。」
葉小燼掰著手指數數:「從蛇教徒那裡得來的記憶殘片可知,異世界和遊戲裡一樣,都劃分六個力量階位:啟蒙、淬鍊、純化、升華、覺醒、登神。」
「啟蒙,這是普通人踏入超凡力量體系的第一步,開了內在之眼的靈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存在,並可以運用神賜的、祖傳的、修煉得來的力量。」
「啟蒙階段仍屬於普通人的範疇,凡胎肉身,挨一槍該死還得死,所以就有了淬鍊。在淬鍊階位,主要是對身體的改造,更強更快,更貼近信仰的神、追隨的先賢,擁有他們的特徵,得以更深層次地運用修煉體系的力量。」
「例如蛇教的聖職者會長出鱗片,瞳孔變橢圓、舌頭分叉變長,能分泌毒液。那個緹婭·福卡斯,就是淬鍊這一階位。」
「而到了純化、升華,就和普通人有根本的區別,到不了超人的程度,當個祖國人綽綽有餘。」
「覺醒和登神這兩階位就比較抽象了。遊戲劇本的主角最後都止步於覺醒,他們在啟蒙階段打出個位數傷害,覺醒後打出一兩京的傷害……萬惡的數值膨脹。」
「如果說覺醒階位是數值膨脹,登神就是濫發機制,那些傳教士個個都宣稱自己家的神自有永有、獨斷萬古。」
葉小燼嘀咕一圈,發現個很有趣的事情:「誒,喚醒不死鳥那句『我們的命……在歷史中燃燒』,是不是這樣的體現?那時候感覺不死鳥從遠古歷史碾過來,要把我給肘飛。」
她及時漏一字,差點就禍從口出,把老闆娘的店給燒了。
思來想去得不到個合適的結果,恰好這時候水也涼得差不多,葉小燼只好起身擦去水跡,換上一身乾爽的內衣與睡裙——莉莉安女士免費贊助。
她坐到書桌前,拿來紙和筆,就要通宵規劃異世界人生:三年打怪五年登神,牽著紅顏知己的手高高興興回地球!
但下筆才寫了個「明天要去搜集情報,更深入了解異世界」的模糊行程,困意就直湧上頭,腦袋像小雞啄米一點一點。
「哈欠~都怪莉莉安女士,本來買衣服很快的,看中就給錢,然後打包帶走,這樣我就能中午來瑪格麗特太太這裡睡個午覺。結果她非要給我量身定做,量這量那的,折騰了一個下午。」
「但不得不說,物有所值!」
穿越來兩天沒睡過覺,現在終於撐不住,葉小燼撲到天鵝絨床上,幾秒鐘就傳出均勻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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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碧翠絲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家,那是花園區邊緣臨街的大書店,占有三卡店鋪的門面,夜深了還亮著燈。
她有氣無力,頂著一對又黑又腫的熊貓眼,推開玻璃門:「爸,我回來了,有吃的沒,餓死了……」
在亂糟糟的書堆里冒出一個半禿的腦袋,年過半百的學者眯著眼,正了正左眼的單片眼鏡才認出自己的女兒:「哎呦,我還以為你又要通宵加班呢,畢竟燭光區那邊出了那麼大的事。」
碧翠絲抱怨道:「我還在救治傷員呢,但主教大人下令,讓我回家休息,他怕我猝死——笑話,我雖然還是啟蒙階位,但好幾年前就可以晉升到淬鍊階位了,只是沒機會去聖堂走流程,怎麼會猝死!?」
學者走來,接過女兒的挎包,牽著她到店後的餐廳,拉亮電燈,熾白的光芒匯聚到餐桌中央半塊已冷的餡餅上。
「你先坐下歇歇,你瑪格麗特阿姨送來的,你最喜歡的牧羊人派。我拿去熱熱,你先吃點鬆餅頂頂肚子。」
幾分鐘後,待學者捧著熱騰騰牧羊人派回來時,發現自己的好女兒已經趴在餐桌上睡了過去。
他嘆息一聲,解下身上的外套搭在碧翠絲的後背,免得她著涼,現在雖然是夏季,但從海上吹來的晚風不容小覷。
「總感覺事情不像官方通報的那麼簡單。」
身為歷史研究領域的老學究,時鐘塔的教授塞巴斯蒂安·奧雷里亞有辦法窺見那些被隱藏的真實,但這往往意味著危險。
「直覺告訴我,貝蒂和某些被遺忘的存在產生命運的糾纏。」
事關女兒的安危,塞巴斯蒂安決定冒險一把。
他取來一張白紙、一瓶墨水、一支羽毛筆、一把儀式匕首,用儀式匕首割開右手手心,讓血滴落墨水瓶,使墨黑與鮮紅交融,最後羽毛筆沾上血墨水點在白紙上,閉眼低聲祈禱:
「輪替的時針啊,祈求您追溯第四紀元998年的6月10日至11日,我的至親血脈……」
他聽到虛幻的滴滴答答,那是具象化的時間響應自己的祈求,揭開歷史的真……嗯?
塞巴斯蒂安突地抬起左手猛打帶傷的右手,把羽毛筆給打飛,這是將要觸及危險歷史時的應激反應,強行中斷儀式。
啪嗒!
與時間的聯繫被切斷,傳出時針斷裂的聲音,他睜開眼看見白紙、羽毛筆、墨水燒了起來,火焰直躥升上天花板!
碧翠絲被火焰的熱浪嚇醒,抬頭一看,就見自己的老爸猛甩手中的火蛇。
「臥槽,老爸你幹嘛!」
「快快拿滅火器!」
父女兩人忙得雞飛狗跳,今夜花園區的消防員也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