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行動?」
葉小燼正襟危坐,這是來到異世界的第一個任務,必須嚴肅對待。
愛爾薇拉聲音變得陰沉,少了剛剛的嫵媚與溫柔。
「想必葉小燼小姐剛剛見過卡勒姆·伯恩斯爵士了。」
「有一面之緣,他似乎在為什麼事犯愁。」
葉小燼想起這位老爵士一步三嘆氣的模樣,心想他是煩惱繼承人的問題吧?地球那邊的電視劇電影小說都是這樣演的,說不定接下來是一場牽涉遺產繼承的謀殺,會有一名偵探登場巴拉巴拉……
一瞬間,葉小燼就構思好了短篇偵探小說大綱。
愛爾薇拉則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說起來,這事是我的失責:七天前,我去隔壁城市參加了一個研討會,出發前,我進行過占卜,得到僱主卡勒姆爵士和他的孤兒院平安無事的結果。但當我回來,聽聞一個噩耗,一位名叫小燼的可憐女孩,她和葉小燼小姐名字相同,她被可疑的女人帶走了。」
「接下來,我就占卜小燼的吉凶,都得到不理想的結果。然後三天前,蛇教窩點被聖戰軍摧毀,這事葉小燼小姐你是當事人,知道得比我多。根據聖戰軍對蛇教窩點的搜查,可知那個帶走小燼的女人是個蛇教女祭司。」
葉小燼眨著眼睛,笑容僵住,感覺事情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愛爾薇拉沒注意到葉小燼的不自然,繼續說道:「問題來了,聖戰軍事後搜尋蛇教窩點,沒找到小燼。他們詢問被拯救的民眾,也說沒看到這個女孩……對了,葉小燼小姐,你見過她嗎?她和你差不多高,體型也差不多,但小時候遭了火災,被燒得面目全非,就像是……一塊人形的焦炭。」
葉小燼謊稱:「沒見過,我一直住單人牢房,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
愛爾薇拉嘆息:「好吧,果然如此。」
葉小燼大概猜到那個行動是什麼了,但還是問道:「所以,後天的行動是……?」
愛爾薇拉直言道:「卡勒姆爵士出了懸賞,組織隊伍再去搜尋蛇教的窩點,帶回小燼她是生是死的消息。懸賞金額很豐厚——500金冠!」
葉小燼揉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猶豫一番,還是決定問個失禮的問題:「小燼她……是卡勒姆爵爺的私生女嗎?恕我直言,在燭光區的黑暗角落,一個身強體壯的成年男性,也不過是售價10金冠。」
這是葉小燼燒了蛇教徒後知道的市價,那天救出來的祭品中就有不少是10金冠一個買來的。
所以,一個全身被燒傷的殘疾少女的生死消息,不可能值500金冠的高價。
愛爾薇拉搖頭道:「並非如此。如果你非要較真,只需知道,卡勒姆爵士對孤兒院裡的所有孩子都視如己出,就行了。」
眼看對方不想說更多,葉小燼便識趣地停止深究:「我明白了。」
愛爾薇拉接著往下說:「據碧翠絲小姐在報紙上所說,葉小燼小姐你對蛇教窩點很熟悉,我希望你能加入搜尋隊伍,擔任嚮導。無論最終是否完成任務,你都可以得到50金冠的報酬。當然,你也可以換成女巫團的貢獻,再以此讓我傳授些獨家的占卜知識。」
葉小燼沉吟片刻,拿不定主意:「我需要考慮下。」
「明天中午前給我答覆就好。」愛爾薇拉上下打量葉小燼的衣著,提醒道,「如果你加入,我建議你換一身戰鬥服——耐高溫、耐腐蝕、防水防滲透,還要有防穿刺防切割防彈,最好還要防毒氣。」
葉小燼聽了繃不住,吐槽道:「女士,你乾脆說讓我轉職成無畏戰士得了,我想只有他們的一身鐵罐頭似重甲能滿足你要求。」
愛爾薇拉掩嘴笑道:「沒必要這麼誇張,我到時候會提供些符咒,能提升防護。不過,葉小燼小姐你身為冒險家,應該知道有些錢不能省,也應該知道關鍵是靠自己,不要指望別人。」
「好吧好吧……」
葉小燼看了眼角落的落地鍾,發現已經是下午4:30,距離黃昏近了,而自己還沒有完成求學的任務。
她立即問道:「女士,斯特凡先生說,我能在這裡看一些奇物典籍,真的嗎?」
「當然!」愛爾薇拉熟練地從身後抽出一張表格,「填表,加入月影女巫團就行了,一些基礎的奇物典籍是能免費閱讀,但不能帶走。」
「包括《古代火占術的起源與入門運用》嗎?」
昨天葉小燼在書店裡沒看完,自學時有很多疑問,需要請教專業人士。
「當然!這是火占術的基礎,我這裡還有進階的典籍,不過這些是要收金冠,或者你支付貢獻值。」
「好,我現在就加入!」
葉小燼立即提筆刷刷書寫,她這輩子都不像現在這般熱愛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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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影茶室結束一日的喧囂,僕人們在管家埃德加的指引下打掃,好迎接明天拜訪的客人。
女巫愛爾薇拉是法羅恩港的大紅人,預約的客人很多,有的還排隊到一星期後。
愛爾薇拉一整天維繫微笑與端莊,接待一個又一個客人,滿足他們千奇百怪的需求,現在她終於可以摘下社交面具,沐浴後回臥室,享受片刻獨屬於自己的閒暇時光。
「嗚哇!!!終於可以看看小說了,最近忙死了!」
女巫團是工作,文學才是生活,這便是月影茶室先是文學沙龍,再是女巫團的緣由,但顯然客人們更喜歡巫術,而非文學。
她穿著絲綢睡裙直接往大床上撲,手往床頭櫃一陣摸索,抓來一本裝裱精緻的小說《黑太陽的寂滅》。
只是看了沒幾頁,愛爾薇拉的眉頭就越皺越緊,她直接翻到最後:「……腰斬了?不寫了?要去實現人生的價值了?改天去首都,必須好好問候這位大作家夏琳小姐!」
喜歡的小說太監了,讓愛爾薇拉很是不爽,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突然,女巫的占卜直覺讓她警惕,似有一雙不屬於這裡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立即起身,取出放在枕頭下的魔杖和左輪手槍,就要先清空彈匣,再施展魔咒狠狠電入侵者。
她舉槍瞄向目光投來的方向,然後愣住了。
「額,你是利伯蒂小姐的寵物鵝?」
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輕薄的窗簾被夜風捲起,一隻大肥鵝立在那裡,直勾勾盯著自己,頗為詭異。
大鵝開口,口吐人言:「是我,女士。」
愛爾薇拉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你是誰?」
大鵝嘆息一聲:「我是阿奇博爾德。」
愛爾薇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腦海里浮現一位白髮蒼蒼但毛髮濃密的健壯老紳士,這是時鐘塔的副教授。
她和這位副教授算不得太熟,只在舞會和學術研討會有過幾次交流,記得他愛打扮,喜歡用濃烈的香水,學術造詣不錯,早年從軍,後來加入時鐘塔做研究,現統領一支無畏戰士連隊。
「你怎麼……成這樣子?」
大肥鵝伸長脖子,把窗戶關上,把窗簾拉攏,方才繼續說:「我長話短說,昨天我和我的部下護送一本低階奇物典籍,我得承認,這是我們時鐘塔的重大失誤,那本低階奇物典籍很不簡單,路上我們遭到了襲擊,襲擊者很強大!」
愛爾薇拉走上前,攏著睡裙並腿蹲下,安撫這隻瑟瑟發抖的大肥鵝:「襲擊者是誰?」
「是織命女,蛛後的織命女。」大肥鵝顫顫巍巍說道,「我懷疑織命女在法羅恩港某處部署了一台『命運紡車』,交接那本低階奇物典籍時,有兩位明燈教會的聖職者在場,他們都沒有收到危險的預警。我們都知道,蛛後掌握的命運權柄,壓過燈之女神的預言權柄。」
「我們是在海上遇襲的,當時一片混亂,我隨身攜帶一件祖傳的奇物,僥倖以現在的模樣逃脫。」
愛爾薇拉倒吸一口涼氣,心底里咒罵怎麼這麻煩的倒霉事偏偏找上自己,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大肥鵝解釋道道:「襲擊者現在肯定監視我的親朋和同事,我不方便找他們,只得找愛爾薇拉女士,你和我不太熟悉,襲擊者大概率不會懷疑到你這裡,而你也有一定實力,能幫助我。」
他請求道:「我把那本低階奇物典籍藏在了燭光區通往大海的排污管道附近的碎石堆。我想請愛爾薇拉女士找到它,並把它送到時鐘塔的秘密聯絡點,時鐘塔不會虧待你!」
愛爾薇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有心無力道:「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