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直刀停頓。
可是世界卻並未停頓。
他的身體彷佛被抽離而出。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刀落下。
中年男子被劈成兩半。
又是一刀，那名出言不遜的小孩人頭落地。
咻咻咻……
一道道刀芒閃爍，城主府中上百條人命被收割。
這一切，好似與那名領頭男性無關。
這一天，城主府血流成河。
連一貓一狗都遭遇橫禍，命喪黃泉。
陳墨的目光，定格在屍橫遍地的城主府。
他並未注意到，一道漆黑如墨的煙霧悄然進入他的腦海。
他的身影慢慢消散。
腦海轟鳴，一陣迷茫的感覺湧上心頭。
下一瞬，他正處於眾目睽睽之中。
他的四周都是人，他的表情突然變化，表露出了強烈的憤怒情緒。
「堂堂神話級扭曲之主，堡壘第四層的最強者，人民信奉的傳奇，居然這副嘴臉？」
「你的徒弟，從始至終都只是你獲得力量的工具而已！」
「成為你的徒弟，簡直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
「這種地方，不待也罷！」
陳墨並不想發出這些話語。
但是他依舊說了，而且情緒激動，負面情緒被層層激發。
他環顧四周，發現身處於一片空地之上，地面是血紅的顏色。
在他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之上，站著一名充滿威嚴的中年男子。
陳墨一語激起千層浪，周圍有人當即呵斥。
「放肆！」
「今日祭天儀式，你膽敢鬧事？」
「陳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散發出恐怖的威壓，他面色鐵青，出言呵斥。
陳墨猝不及防，但是那股想要反駁的欲望襲遍全身。
「呵呵！」
「我是不想活了！但是我根本就沒有鬧事！」
「鬧事的，是你們的領袖，這方天地的主人，柳仙河！」
陳墨面對人們的呵斥，絲毫不懼，反而更加兇狠。
被一名年輕人抨擊，讓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臉上無光，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祭天儀式。
如果不是礙於面子，他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此時，祭壇下方大概有數千名人類。
他們看向陳墨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白痴。
「這個陳墨腦子進水了？他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柳大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雖然他年紀輕輕就成為真傳弟子很了不起，但是這可不是他胡鬧的資本啊！」
「我看他今天徹底廢了，這種人自視甚高，根本目中無人，連柳大人都不放在眼裡！」
「我聽說柳大人陰狠狡詐，任何忤逆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噓！慎言！你想被砍頭嗎？敢議論柳大人！」
人們議論紛紛。
「陳墨，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祭壇之上，那名中年男子終於開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為了一群微不足道的污染體，在這樣的場合頂撞我，你覺得合適嗎？」
陳墨腦海一片空白，他突然意識到什麼。
但是本能的想要反駁的衝動再次湧上心頭。
「三百萬污染體，也意味著三百萬生命體！他們曾經也都是人類。在你眼裡，就如此微不足道嗎？」
陳墨的情緒激動，這一刻他彷佛徹底代入這段經歷之中。
「你真是大義凜然。可惜你的反抗人微權輕，今日沒有人會與你並肩，你的行為將毫無意義。」中年男子不屑一笑。
他顯然並未將陳墨放在眼裡。
陳墨若有所思。
當他意識到下一句話會說什麼之後，表情變得痛苦。
他緊緊地閉上嘴巴，喉嚨發出輕微的低吟，卻始終未發出聲音。
咔咔咔……
周圍再次出現碎片。
彷佛他每一次反抗事件的既定發展路線，都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許久未更新文字的青銅古燈，終於有了動靜。
【實際上，你所經歷的，只不過是一個個記憶的片段。你並不需要反抗，作為旁觀者，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陳墨嘆了口氣。
當青銅古燈的文字更新之後，這段記憶寸寸龜裂。
直至記憶的場景破碎，一道黑色的煙霧鑽入腦海。
陳墨感覺腦海一陣眩暈，他進入下一個記憶片段。
這一次，他遇到了一名鍾情於他的女子，結果卻因為女子身份低微，被上一段記憶中的中年男子斬殺。
怒極的陳墨想要拔刀，為女子復仇。
可是他拔不出天玄刀。
當他拼盡全力將天玄刀拔出，世界立即破碎。
他切換到了下一段記憶之中。
這一次，他親眼目睹十多名手下被人一個一個的殺死。
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不斷地在記憶之中穿梭，一次又一次的代入記憶之中，令陳墨漸漸迷失。
他開始分不清哪些記憶是自己的，哪些記憶是代入的。
親身經歷了一百段記憶之後，他還只是頭昏腦漲，分不清記憶的歸屬。
當他經歷了一千段記憶之後，他已經很難分清楚現實與虛假。
隨著時間流逝，當他經歷整整一萬段記憶之後。
他腦海之中已然充斥著黑色的煙霧。
他的反應開始變遲緩。
他漸漸忘記了姓名，忘記了人類的身份。
而這個時候，黑色的煙霧爆發。
一股強烈的污染氣息自黑色煙霧中誕生。
要知道，此時的黑色煙霧，已然遍布陳墨的腦海。
他已徹底迷失，成為待宰的羔羊。
青銅古燈在這時候燈體閃爍出淡淡的紅色光芒。
任何污染氣息都無法入侵燈體。
同時，燈體表面的血色文字顯現。
【假如你的腦海之中充滿污染氣息，剛好可以融合你暫時被壓制的負面情緒。這樣下去，你一旦回歸今生橋，牽引血海污染氣息融合，你將成為堡壘新的主宰。】
文字顯現片刻之後消失，新的文字出現。
【你也可以選擇使用五十滴燈油，將這些污染氣息淨化。】
陳墨表情痴傻。
他凝聚出最後的意志，在腦海中輕聲說出兩個字。
「淨化！」
轟！
青銅古燈上飄出十滴燈油。
燈油就好像萬能的藥丸，黑色煙霧如同入侵人體的病毒，在碰觸到燈油的瞬間消散。
剎那之後，黑色煙霧被淨化殆盡。
青銅古燈之上，出現了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