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愕然。
眼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簡直將人的自私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看起來,好像不比污染體好多少。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可能與你理解的那批人不太一樣。」
陳墨平靜地開口。
「有什麼不一樣?」中年男性也就看眼前的是個少年,感覺好欺負。
同時也嫉妒對方,如此年紀便擁有了非人的力量。
「對於我而言,可以隨手救你,也能隨便殺你。」陳墨釋放出一股淡淡的威壓。
「你說什麼!」中年男性驚叫出聲。
「你還是不是人?你竟然敢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在災難之中,你不但不互相幫助,還想著殘殺同類?」
「天吶,就是因為你這種人存在,世界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和那些怪物有什麼差別!」中年男性源源不斷的惡語相向。
陳墨握刀的手都緊了幾分。
這個傢伙,說話著實有點難聽了。
中年男性眼中充滿得意之色。
他料定了眼前的少年根本就沒有經歷過人類社會的險惡。
殺殺怪物還可以,肯定不敢對他怎麼樣。
畢竟殺怪物和殺人是兩碼事。
所以他完全能將少年拿捏住,成為他的保護傘。
甚至他也有可能從少年身上,獲得解鎖超凡力量的秘密。
中年男性心理美滋滋的想著。
可是下一刻,他卻笑不出來了。
「你當我說的話是放屁嗎?」陳墨眉頭緊皺,一股濃烈的殺氣鎖定中年男性。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這是生命等級的壓制。
中年男性頓時面色大變,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雙目瞪的滾圓,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氣息。
「你說的其實也沒錯。」
陳墨面無表情的開口。
「災難之中,就應該互相幫助,共度難關。」
下一瞬,他的話鋒突變。
「我現在的狀態,對你而言確實也與怪物沒有什麼兩樣。你這麼理解也沒什麼錯。」
「你就當是,死在怪物手中吧。」
噗嗤!
一道刀光劃破空氣。
一條手臂在空中旋轉幾圈,摔落在地上。
鮮血噴濺,染紅了地面。
「啊!!!」
幾秒鐘之後,中年男性才發出悽慘的吼叫聲。
他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撲倒在地上。
他的右臂被整齊切斷,刺激神經的疼痛感讓他表情猙獰,頭腦發脹。
他實在沒想過,還穿著校服的少年居然膽敢如此!
「我說錯了。某些時刻,在你的記憶里,我大概會比怪物更可怕!」
陳墨再次揮舞手中的天玄刀。
「饒了我!求你饒了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出言頂撞了你!求你看在同為人類的份上饒我一命!」
中年男性面色猙獰的可怕。
他的表情猙獰之中,夾雜著更多的怨毒。
「按理來說,你確實罪不至死。我也沒有給你定罪的資格,但是我還是怕你報復我。」
陳墨的眼神何其犀利。
眼前中年男性那種怨毒的表情,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咻!
冷冽的刀光划過血肉,一顆人頭落地。
乾脆利落。
中年男性的生命氣息瞬間消失。
青銅古燈上浮現出血色文字。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如何?我想你應該沒有感覺,畢竟你曾在地獄的審判中,做對了超過五千道選擇題,培養出恐怖的殺念。
殺死一名可恨的普通人,對於你壓制著的殺念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如同血色文字所言。
陳墨第一次殺人,情緒卻並無太大波動,
反而有一種,麻木之感。
中年男性該死嗎?
也可能該死,也可能不該死。
陳墨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他只不過做出了一種選擇而已。
他不去看中年男性的屍體,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他準備離開第八層,前往樓頂。
中年男性之前說過,到達樓頂就能得救。
但是陳墨卻知道,在死亡遊輪的扭曲空間之中。
根本不可能存在救援。
想要得救,只能靠自己。
辦公樓里的怪物對他而言不存在威脅,他順利透過走廊、玄關、搭乘電梯來到樓頂。
鬼知道為什麼電梯還能夠使用。
來到樓頂的陳墨眼前竟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掃了一眼樓頂的空地上,這裡大概聚集了一百多名人類。
但是,他們的行為很怪異。
有的人正面露凶芒,在虐待同類。
有的人蜷縮在角落裡,身體瑟瑟發抖。
有的人手中拿著利器,在殘害自己的身體,可他卻不能感受到任何痛苦。
甚至有人拿起石頭,不停地砸在腦袋上,直至把自己砸死了。
「你到現在還覺得,人類值得拯救嗎?」
一道女性聲音傳入耳中。
身穿白裙的女子出現眼前。
是李梅。
陳墨嘆了口氣。
果然。
所有星輝之中,都會出現李梅的身影。
「你看看他們,如同嗑藥一樣,在幻境之中苦苦掙扎,卻不願意醒來。」
「你以為幻境束縛了他們嗎?其實並沒有!他們的潛意識都知道,只要想醒來,他們隨時都可以辦到。」
「可是為什麼,他們寧可沉淪,也不願意清醒?」
李梅看到陳墨,一點都不驚訝,彷佛兩人早就認識一般。
「他們不願意接受現實,相比於面臨痛苦,他們更願意接受麻痺的幻覺,至少那樣不會有真實的感覺。」
「你覺得他們值得你拯救嗎?」
李梅看向前方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不值得。」
陳墨搖了搖頭。
「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拯救不拯救的說法。」
「我從來都不抱有那麼偉大的理想。如此脆弱的我,能在扭曲之中掙扎求生已經很不容易,談何拯救世界?」
李梅卻突然笑了。
「是你說的,要以明燈照亮世間,做世間唯一的提燈之人啊。」
陳墨愣住,他有點想抽自己兩巴掌。
沒事立什麼志向。
什麼好處沒得到。
現在好了,要被一隻鬼打臉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是的,任重而道遠。我現在的力量太弱小了,很多事情我無能為力。」
「人世間,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全力以赴,撞得頭破血流以後才幡然醒悟。」
「就好像我勉強飽腹,卻去憐憫那些吃不飽飯的人,最後的結果就是一起餓死。」
「可我若是有十斤米,分出去一斤也無傷大雅。」
陳墨以前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鬼討論道理。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破爛的小女孩踉踉蹌蹌的來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