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名面帶微笑，彬彬有禮的中年男子。
如果陳墨能看到他，一定能認得出來。
他是靳仙神。
當時在地獄的第二次審判之中，贈予陳墨一張黃符。
也稱序列五。
他的身體並不凝實，有些虛幻之感。
「哈哈。這個警惕的小子，竟然走到了這裡。」序列五顯得很開心，他咧開嘴開懷大笑。
通天之路上的陳墨卻笑不出來。
他一步登上第九千零九十四節青石台階之上。
轟！
這一次，重力的疊加已經來到了九十四次。
意味著他足足承受了一萬兩千六百九十斤重量。
這種壓力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
完全能把人壓成肉餅。
可是，陳墨卻頂住了這股壓力。
這很不可思議。
甚至連他自己都很震驚。
咔咔咔……
噗噗噗噗噗……
他的骨骼發出聲聲脆響，他的皮膚破裂，鮮血噴涌。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辦法讓他的生命終結。
原因是，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始終浮現在他的身體表面。
砰砰砰！
一鼓作氣，他連登三步。
九千零九十七節青石台階。
山頂近在眼前。
他已經可以看到更多的金色物質。
他的心中產生強烈的好奇心，很想看一看這團團青雲之中隱藏著什麼。
砰砰！
又是兩步，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免疫了疊加的重力。
這是第九千零九十九節青石台階上。
還有兩步，只剩兩步，他就可以登頂。
砰！
第九千一百步。
距離登頂，只剩下一步。
可以看到，最後一節青石台階，有一半被青雲覆蓋。
換句話說，如果他邁出這一步，將直接碰觸到青雲，以及其內的金色物質。
嗡嗡嗡！
遺憾的是，他並不能這麼容易登頂。
腳下的青石發出了並不劇烈，但是頻率很高的震動。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就好像他的恐怖級詞條能力，恐怖震動一樣。
這種震動雖然輕微，但是時間久了會讓人產生一種眩暈感。
特別是陳墨現在身上揹負著上萬斤壓力的情況下。
他甚至產生了幻覺。
眼前出現了一道淡淡的人影。
這道人影的五官模糊，看不清楚。
他伸出了同樣模糊的右手，想要碰觸陳墨。
這一刻，毛孔悚然。
不對，是毛孔炸裂！
一股既熟悉又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
陳墨的雙目瞪的滾圓，連忙抬腿，想要快速邁過這道青石台階。
結果發現，他的雙腿好像被固定在青石台階上了一樣。
根本無法抬起。
天空中的序列五始終保持著謙和的笑容。
「最後一關，問塵。」他的口中喃喃自語。
何為問塵？
詢問塵世，是為問塵。
塵世是什麼？
是人世間，是俗世，是這天下之間。
「我來問你。」
一道聲音在陳墨的心中響起。
這個聲音就像是從他的靈魂中發出的一樣。
「你認為，活在人世間，最困難的事情是什麼？」
心底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墨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定。
接下來的話語，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毫不猶豫。
就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回應。
「生而為人，最難的是認知。」
「對自我的認知很難。」
「對他人的認知很難。」
「對世間百態的認知，更難！」
「今日之始，明日之終。」
「今日之終，也是明日之始。」
今天開始，明天才會結束。
今天結束，明天才會開始。
這是自然規律。
也是一句廢話。
嗡！
近在眼前的青雲飄散了部分。
這一部分融入了陳墨的體內。
隨著青雲飄散，他也看到了金色物質完整的一角。
看起來，像是一個門框的邊角。
「很好。」
「那你覺得，為何俗世之中，做惡之人往往富裕，而善良之人卻反而貧窮？」
心底的聲音再次響起。
「善良之人，擁有道德。」
「何謂道德？道德是生而為人的準則，是俗世意識形態之一，是人類行為規範的約束和監督。」
「富裕之人，擁有著短暫地財富。」
「沒有永恆的財富，只有永遠保持進取的心。財富每天都在更換新的主人，但是道德是永恆的。」
陳墨的回答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嗡！
又是一部分青雲消散，融入他體內。
又有一角金色門框顯露。
這看似是一個淺顯的問題。
實際上是很深沉的。
因為健康，與生命掛鉤。
「健康，是智慧、文化、力量、知識的集中體現。」
「生命因為健康而顯得蒸蒸日上。如若健康不在，生命也將日漸枯萎。」
陳墨說出了內心的答案。
說實話，他在面對問塵提問之中，其實無法說謊。
這一節青石台階，就像是一個百分之百測謊儀一樣。
一旦檢測出有人說出謊言，將會失去一切。
不僅是觸手可及的序列者稱號，還有生命和人生。
「你認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心底的聲音提出了新的問題。
陳墨微微一愣。
活著的意義麼……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小時候的記憶片段。
雖然這些記憶片段他很想遺忘，但是他卻無法遺忘。
「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他最終垂著頭，嘆著氣開口。
天空中的所有氣息都能聽到陳墨心底的聲音，以及他的回答。
當他們聽到這裡，頓時覺得有些惋惜。
問塵這一關，不但不能撒謊，也不能拒絕回答這些直擊本心的問題。
唯獨序列五還是保持著笑容，目光始終注視著青石台階之上。
「活著的意義，我至今也沒有弄清楚，所以我要繼續活下去。」陳墨緩緩抬頭，徐徐開口。
這句話說出口，那上頂之上的青雲再次消散一部分，湧入他的身體。
天空中的序列五眼中露出了欣慰。
實際上，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追求、探索、尋覓、探求。
為了知道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情。
也許，這就是活著的意義。
「你認為，生而為人的意義是什麼？」心底的聲音繼續發問。
這個問題，讓陳墨的心中感觸良多。
特別是來到這艘死亡遊輪以後。
其實，在普通人的生活之中，絕大多數人所需求的，是賦予生命意義。
人們時常生活在焦慮、慌張、恐慌、緊張等負面情緒之中。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陳墨沉吟片刻之後，堅定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