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落的位置本是岩石區,兩人砸在上面卻像穿入湖面般忽然消失,坍塌的碎石砸了過來,全被阻隔。
一晃眼,二人滾落到了一個泛著紅光的小密室。
雁秋霞髮絲凌亂地粘在俏臉之上,這麼一看別有一番風味,抬眸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秦明帆,好一會才道:「這麼危險,你……」
秦明帆這次是真怒了:「真他媽是個虎娘們,真以為你他娘的銅皮鐵骨?!老子說了可能有危險就是不聽!要是沒碰巧撞見這暗室礦道塌下來怎麼辦?!」
雁秋霞呆呆地盯著他,張開小嘴。
居然凶她……這還是秦明帆第一次真心凶她。
其實她想說自己道宮二重天門巔峰,真塌方埋在山中大概率就是受個重傷。
話到嘴邊,可看向他撐著一隻獨臂壓在自己身上的樣子,撇撇嘴咽了回去,老實挨罵。
秦明帆顯然不知道這裡竟有個秘境入口,不顧安危撲過來,就是專門護她。
秦明帆見她竟是這副老老實實的模樣,不少話反倒卡在喉嚨里罵不出來了,只能悶悶咽回去,嘀咕道:「虎娘們……」
雁秋霞忽感頭髮濕熱,一股微微的血腥味傳來。
秦明帆左臂手腕的血液隨著剛才的行動大量滲出,打濕岩壁染紅了她的發梢。
雁秋霞皺眉一驚:「你的手……」
秦明帆坐了起來,看向左腕:「殺王義德的時候用了落鴻九絕,這招果真霸道,現在劍都刺不破的皮膚,自己就破了。」
本來傷口的血,繃帶是能止住的,可這麼一折騰有點止不住了。
雁秋霞將自己手上的繃帶拆了下來,解開他染血的繃帶後,細心地一圈圈將他受傷的手腕纏好。
此處空間並不大,地上有一個正散發紅光的古老陣法。
「我們好像掉到了一個秘境裡,這個陣法和狐妖觀那個很像。」
雁秋霞細細打量後搖頭:「有差別,礦井確實有個狐妖觀那樣的陣法,但應該在外面。這是另一座陣中陣……難怪那隻蛇妖比你說的狐妖氣息更強,足有一重天門巔峰。」
「知道這是什麼陣法嗎?」
雁秋霞搖頭:「不清楚,比狐妖觀的還複雜,應該不是這個紀元的東西。」
可惜沒有紙筆,秦明帆只能將其記在心中。
「沒線索先留在這吧,記住位置就好,這地方估計盧承義也不知道。」秦明帆看了看此地也沒別的東西了,這下可好:「咱們怎麼出去?」
「你抱緊我。」
秦明帆二話不說,左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肢,還報復性捏了一下。
獨臂摟不穩,自然要抱得緊緊的。
雁秋霞腰上簡直沒有一點兒贅肉,細膩而充滿彈性,摸上去都不想放。
雁秋霞臉蛋微紅,眼睛掃向秘境入口,揚起一刀劈去。
刀罡破開外面堆積的頑石直衝雲霄,二人飛出地底,一起闖了出去。
士兵們已被山匪制服,山匪們這會正焦急搬石頭呢,就見一襲刀光穿地而出,兩人落地。
眾匪極喜:「大當……」
話沒說完,就看著秦明帆緊緊束著雁秋霞腰肢,因為身高差頗有一副把她攬在懷裡的模樣,個個都卡殼了。
雁秋霞注意到姿勢,她這大當家還要不要面子了?
想要拍秦明帆手掌讓他鬆開,可瞬間想起他手上的傷,硬是沒動。
秦明帆覺得差不多了,鬆手咳嗽了聲:「把剩下的人全綁了,再看看能不能把我們出來的地方挖出條道來。」
山匪們面面相覷,悄悄看他手上的白色臂帶又看向大當家少了只臂帶的手。
雁秋霞沒好氣瞪過去:「看啥看?聽不見嗎?都給老娘去幹活!」
山匪們一溜煙跑去幹活了。
瞧那臉紅的……還說不是壓寨相公?
山匪們開始挖掘,秦明帆和雁秋霞則審起戰犯。
結果這群士兵居然說盧承義和他們說的是官府「發現」了禍害人的妖物,讓他們先藉此釣魚剿匪,讓妖物和匪互斗,剿完匪再殺妖物。
而且一個個說的全是真話。
這群人,就是盧承義為設這陷阱安排的棄子。
非得說收穫也有,秦明帆問儒家知不知道渝州情況,得到的回覆是除了遊歷至此,這邊的儒家人就只有幾個渝州學府出來的本地人。
審完去問挖掘進展,山匪們還真在另一處發現了個與狐妖觀相同的陣法,礦井下方確實是個獨立的陣中陣。
現場還挖出好幾個白骨累累的大坑,屍骨加起來成百上千,最小的頭顱只有手掌那麼大。
狐妖觀往事浮現秦明帆眼前,他攥緊左拳。
這混帳,這樣居然還身居郡守之位。
渝州這片浩然氣覆蓋不到的天,真的從不在乎無權無勢的凡人。
回到赤翎寨,秦明帆感受著體內炙熱的血氣,對雁秋霞道:「大當家,我這是觸碰到一重天門門檻,可以嘗試去叩天門了?」
雁秋霞一臉不可思議,打量他的全身:「血氣貫通全身,百骸齊鳴,你的血肉……真的突破桎梏了。」
老頭子和娘好些年才觸碰到這境界,他只花了兩個多月。
秦明帆談及自身感受:「殺掉王義德那刻,我就感覺原本滯澀在筋肉皮中的氣血暴漲,回歸骨骼貫通身體。」
雁秋霞的表情凝重,握緊手掌:「記得我說過嗎?其他體系開天門是突破瓶頸天門自開,體修是用肉身一次次去撞,叩天門才是最難的,若失敗輕則筋斷皮裂暗傷難愈,重則骨碎肉崩當場殞命,沒有失敗以後再試的說法。」
「老寨主和你娘的暗傷,都是這樣來的?」
雁秋霞沉重點頭:「有九成體修都死在叩天門這一步上,你真想好了?」
秦明帆想起了瑤池碑最末尾的體修碑,左手放在自己殘缺的右臂之上,目光如炬:「想好了,沒什麼可猶豫的。」
雁秋霞早就猜到他的回答,深深吸了口氣,帶他前往了一間不會被打擾的安靜密室,此地還有處天然地池。
叩天門也需赤血草助力,秦明帆將其餘的赤血草盡數倒入其中,藥量比平時泡藥浴濃烈數倍。
秦明帆脫掉上衣,準備入內。
雁秋霞本來還想說什麼,可看到他背上數不清的修煉恢復後殘留的深淺疤痕和空蕩右袖,話到嘴邊成了。
「我來幫你護法,秦明帆,不許死,你的命……是老娘的!」
秦明帆一揮左臂,瀟灑一笑:「手還沒恢復呢,一隻手摟腰都摟不穩,哪肯就這麼死了?」
雁秋霞面色一柔:「還貧,真破了一重天門……上天入海,我也親自給你去尋恢復斷肢的藥。」
秦明帆毅然踏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