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真的要將天元劍和劍譜交給了星羅教嗎?」出了星羅教,身旁的隨從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蔓玉深吸一口氣,又閉了閉眼,才說:「不交出去,弦霜就只能在星羅教受苦了,不得不交。」
縱然心裡有萬分不甘,然這次天元劍派確實不占理,這事本就是弦霜先闖星羅教,且還承認了私闖的目的。就算是整個江湖的人來了,都不會覺得葉向天的條件有什麼不妥當。
「走吧。」沈蔓玉上了馬,就在這時,遠處似乎飛來一道凌厲的風刃,眨眼間就到了她的面前。她隨手接下,原來是一封信。
她凝神片刻,將信件拆開,見到上面的內容,她愣了愣,眼底儘是沉思。
「門主,怎麼了?」
「不知是何人送來的信,說這葉向天身體根基早就有所損毀,如今壽命也剩餘沒幾年了,不過是虛有其表,實則不堪一擊。」沈蔓玉說。
隨從問:「如此的話,門主,我們叫上大長老,再來這星羅教走一遭,看看這葉向天敢不敢動手。」
「若是葉向天不是信上說的呢?」沈蔓玉問。
「再說了,送信的人神神秘秘,卻不直接對葉向天出手,明顯還是有顧慮,擺明了就是想借刀殺人。」
「若我們不出手的話,豈不是就要白白將天元劍和劍譜獻上了?」隨從語氣中儘是不甘心。
沈蔓玉沉默了一會兒,說:「此事之後,安排人盯著星羅教,對方不動,我們則不動,總之,如果無法肯定葉向天的情況,我們天元劍派不能先開這個頭。」
「若是有人開了這頭,我們再去計較就是了,天元劍和劍譜遲早會回到手裡。」
「是。」
沈蔓玉不再多說,與隨從策馬而去。
在他們走後不久,躲在一棵樹上的阿蒖和葉向天也跳了下來。
「這沈蔓玉還是有幾分腦子,沒看了信就衝動來找我動手。」葉向天哼笑道,「好歹是一派之主,豈能是那麼容易被算計的。不過沈蔓玉這邊算計不成,不知道謝青峰那小子還會打誰的主意。」
「這江湖上稍微有點能耐的,豈能是那麼輕鬆就被人算計的,要真沒腦子,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有些事情非要去做,不過是對某些人有利,並非是不知道其中有問題。」阿蒖接話,「謝青峰能不能算計到誰,對我們沒什麼影響,想收拾他還不簡單?不過單單是將他收拾了,還是有點浪費,爹可以藉著這件事,將那些有異心的解決掉。這麼多年過去,星羅教也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也是。」葉向天摸了摸鬍鬚,十分認同阿蒖的話。
「我猜這次謝青峰等不到沈蔓玉出手的話,應該會將那個巫原招惹過來。」阿蒖開口。
這一次,經過她的干涉,巫原已經避開了曾經的死劫,反而謝青峰還吃了個大虧,上回傷得可不輕。
巫原年紀小,沒什麼江湖經驗,加上確實想找個對手,來星羅教是遲早的事情,都不用謝青峰多算計。
「到那個時候,爹不要快速擊敗巫原,要慢一些,讓人看起來你們在伯仲之間。最後擊敗對方的時候,還需要露出幾分不適,坐實了你的情況其實不怎麼好。不知道的人,只以為高手之間,受點傷是正常的。只有謝青峰這樣的『知道內情的』才會清楚,爹你不過是在硬撐,然後你快速將手裡的教內事物,交給我來處理,再去閉關……」阿蒖滿目含笑。
葉向天哈哈笑了出來:「成,如此確實是個機會,能將星羅教好好整頓一番了。」
現在星羅教有些人仗著武功,已經有些不聽他的話了。
就算他是教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他們在做什麼。這些人貪圖的是更多的權力,還有葉家的東西。
他想要處置這些人,不是那麼輕鬆的。
雖說他們很多時候和他的意見不同,也不怎麼聽話了,可都不在明面上,明面上也沒做違反教規的事情。真的揪出一些事情,還真夠不上把人逐出星羅教的程度。
他確實可以用武力鎮壓,但就算用武力,也需要讓人服氣,他星羅教又不是邪門,他可不想生活在邪門那種壓抑的地方。星羅教追求的不過是在有序的狀況下,能逍遙自在舒適的生活。
目前暫時留在星羅教的沈弦霜,如今倒是安安靜靜,絲毫不見從前的囂張了。
就算是偶爾碰見阿蒖,也是快速躲在一旁,看都不敢看阿蒖一眼。
哪怕對方眼底依舊藏著怨恨,到底是明白了,在這個地方,她已經不能耍大小姐脾氣了。
阿蒖這次折磨沈弦霜一番,讓她吃了這麼多苦頭,當然是有原因的。
原本,委託者就算不會武功,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廢人,以她的智謀,其實還是能為教內做許多事情。
當然,在葉向天死後,她做什麼肯定是舉步艱難了,尤其是謝青峰還預設了某些人給她使絆子。
不過在某些事情上,她確實擅長,教內的人都看得明白,交給她來辦更好。
有一次,委託者去買糧,押送回來的途中,遭人攔路搶劫,最終所有糧都被搶走了,要不是有人保護她,可能她都要遭殃。
而這帶人搶糧食的人,正是沈弦霜,她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和幾個在山上為匪的人聯合,要將這些富商的糧散給災民。
然而,這些糧最後也沒落到災民的手裡,不過是被那些山匪分了去。
但沈弦霜可不在意這些,反正她做了劫富濟貧的事情,據她所知,那些山匪曾經就是山下的居民,後來走投無路才上山的。他們既然搶富商的糧,說了是要分給災民的,那肯定就是要分給災民。
後續的事情,可不是她能關心的。
即便她認出了與糧車同行的人有委託者,也絲毫沒猶豫。
實則,這一批糧食,是星羅教原本準備送給某地朝廷官員的。沈弦霜這一來,算是壞了大事,因這個耽誤了正事,還影響到了星羅教的聲譽,教內眾人自然對她越來越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