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13章 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朝廷不負卿

第13章 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朝廷不負卿

2026-10-28 00:01:28 作者: 麻辣米豆腐

  長寧街血屍案得破以後,覃夕兒對這個姑公子愈發好奇。

  成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研究案子,想著有朝一日能與他比肩。

  可不知怎麼的,覃夕兒總會莫名其妙地想起李雲濟。

  或許是因為覃夕兒自從陷害李雲濟後就一直心存愧疚,所以想著給李雲濟點補償。

  但每當有這樣的念頭之時,覃夕兒總會想到那日在醉月樓撞見李雲濟吃花酒的事。

  然後大罵一句。

  「登徒子!」

  作為覃夕兒的心腹,姜奎其實早就看出來她的心事,私下裡也找李雲濟談過幾次,想著緩和緩和二人之間的關係。

  對於醉月樓被抓包一事,李雲濟的說辭是這樣的。

  「姑爺我是去探些商業機密!以你的智商,我很難跟你解釋。」

  而對於小葵那件事,李雲濟則是明確告訴姜奎,他是被蘇靈和覃夕兒陷害的。

  姜奎能信嗎?

  他還真信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實他也覺得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以覃夕兒的脾氣,發生那樣的事情她定會勃然大怒,可那晚她卻一言不發,確實有些不合常理。

  再說了,小葵是公主的貼身丫鬟,他要是不見了,公主第一時間就能察覺,李雲濟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蠢事。

  歸根結底,姜奎打心底里是信任李雲濟的。

  可他信任有什麼用?

  不管怎麼說,覃夕兒才是姜奎的主子。

  在覃夕兒眼裡,李雲濟就是個眠花宿柳的登徒子,姜奎只要一提到「姑爺」兩個字,覃夕兒立馬臉色大變。

  縱使姜奎知道李雲濟委屈,也不敢為他伸冤。

  直到這一日,事情才發生一絲轉機。

  覃府內,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府里的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剛從外面回來的覃夕兒一進屋便發現了異常,看見大廳內的人後,更是拉下臉來。

  「舅舅。」

  此人正是覃巳成亡妻莫蘭之兄,南陽國丞相,莫華。

  覃夕兒很小的時候莫蘭便因病去世,莫華正是因此對覃巳成一直懷恨在心。

  在他眼裡,覃巳成一心只有前程,對於莫蘭的生死根本不在意。

  即便是莫蘭臨終之時,也只有莫華陪伴著她。

  至於覃夕兒,或許是因為她長得與莫蘭十分相似,莫華對她是疼愛有加。

  正是因為這份疼愛,莫華才不希望覃夕兒任職於大理寺這麼危險的地方。

  可他低估了覃夕兒的任性。

  天子親自下詔後,莫華也便心灰意冷。

  從那時起,除了在宗族祭祀時祭拜莫蘭,兩家再無來往。

  而明日,正是覃府宗族祭祀。

  莫華並沒有正眼看覃夕兒,而是閉上眼一言不發。

  在覃府和大理寺都能呼風喚雨的覃夕兒此刻竟像只小貓,乖巧地坐在莫華對面。

  「兄長來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們也好為你接風洗塵啊!」姍姍來遲的覃巳成走到門口說道。

  覃巳成身後的覃朝作禮道:「舅舅。」

  莫華仍是雙目緊閉,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來知會你們,明日之後,我便將蘭兒的靈位遷至我的府上!」

  說罷,便起身決然離去。

  覃巳成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地對著莫華的背影大喊道:「兄長!這,這不妥吧?!」

  莫華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大步流星地走出覃府。

  被嚇傻的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這可如何是好?!」

  …

  翌日,覃府上下皆披麻戴孝。

  覃家幾位主子也暫且放下手頭的工作,齊聚祠堂內。

  眾多靈位中,莫蘭的名字赫然在列。


  覃府眾人皆莊嚴肅穆,等著進行祭拜。

  「時辰已到!」

  隨著祭司一聲令下,眾人皆跪拜於堂前。

  「等等!」

  人群的最前方,莫華打斷了儀式。

  只見他手指著覃夕兒身旁的位置問道:「他呢?!」

  「他?」

  覃巳成順著莫華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想起來還少了個人。

  李雲濟呢?!

  若不是莫華突然提起,覃府眾人都差不多忘了李雲濟的存在。

  以往的宗族祭祀里,李雲濟雖是痴傻,但從未缺席。

  況且他是覃夕兒的丈夫,莫華自然對他印象深刻。

  「夕兒,你夫君呢?!缺席宗族祭祀,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莫華嚴聲問覃夕兒道。

  覃夕兒哪能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昨天夜裡她正因為此事輾轉難眠。

  可李雲濟畢竟是因為自己親手陷害才離開覃府的,覃夕兒哪裡拉的下臉再讓他回來參加祭祀?

  本想著今日能矇混過關,誰料還是被眼尖的莫華發現。

  「舅舅,李雲濟他,走了。」覃夕兒心虛地說道。

  「什麼?」莫華聽後大發雷霆,轉而將矛頭對準了覃巳成,大罵道:「你就是這麼當家的?!宗族祭祀這麼大的事,你竟能讓你的女婿缺席?!」

  覃巳成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對著覃府下人大吼道:「還不快去找?!」

  隨後又對莫華說道:「兄長,切莫心急,李雲濟平日裡瘋瘋癲癲的您也不是不知道,這會兒應該是不知去哪玩了。」

  「瘋瘋癲癲?以往的宗族祭祀里,他比你們都先來,我看你才是瘋瘋癲癲!」莫華說罷,甩了甩衣袖憤然離場。

  李雲濟宅院內,他正埋頭搗鼓著什麼東西,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注意力。

  「誰啊?!」李雲濟頗為不快地開啟門。

  「姑爺,大事不好了!您快跟我回去!」姜奎一臉焦急地說著,隨後拉著李雲濟便覃府走。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姑爺,今日是覃家宗族祭祀!」

  聽完這話,李雲濟才恍然大悟。

  他入贅以後便上了族譜,按理說宗族祭祀他也必須在場,怪不得姜奎這麼著急。

  可這關李雲濟什麼事?

  自己當初被陷害的時候,覃府上下的嘴臉他可是一清二楚。

  李雲濟一把甩開姜奎說道:「我不回去!小爺我現在混得好好的,幹嘛回去受人排擠?!」

  說罷,便轉身往回走去。

  姜奎一臉無奈地說道:「姑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回去幫幫小姐吧!」

  可李雲濟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姑爺!小姐她好歹是你媳婦兒啊!」

  「我還是她相公呢!」

  「姑爺!你就忍心看著別人欺負你媳婦兒嗎?!」

  此話一出,李雲濟終於停了下來。

  細細品味姜奎剛才說的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覃夕兒再怎麼叛逆也是自己的媳婦兒,李雲濟可以欺負她,但別人,不行!

  想到這,李雲濟緩緩轉身,徑直往姜奎走去。

  覃府內,覃家三口正商量著對策。

  「爹,李雲濟那小子自那日以後就再沒回來過,咱們上哪去找他啊?」覃朝說道。

  「爹,要不就跟舅舅實話實說…」

  沒等覃夕兒說完,覃巳成打斷道:「什麼實話實說?說他被捉姦在床?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覃夕兒聽後有些愧疚。

  在她心裡,陷害李雲濟這事一直是道過不去的坎,每每有人提起一次,她就不安一次。

  而今日之事,也正是由於李雲濟的離家出走所導致。

  對與覃夕兒這樣一個正直的人來說,這些愧疚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令她越來越痛苦。

  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


  覃夕兒捏緊拳頭,咬咬牙突然跪下說道:「爹,其實李雲濟那次,是我陷害他的。」

  「什麼?!」覃巳成和覃朝二人齊聲道。

  「那晚,是我親手將小葵送到他床上,以此陷害他…」

  覃巳成聽後,差點被氣暈過去,顫顫巍巍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覃朝見狀,忙過去攙扶著覃巳成說道:「爹,您別動怒,夕兒妹妹應該是有什麼苦衷。」

  「苦衷?有苦衷就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覃巳成一生光明磊落,怎麼就教出你這樣的女兒?!」

  痛罵之後,三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門外的李雲濟看在眼裡。

  不知過了多久,李雲濟見屋內三人仍是一聲不吭,低聲道:「怎麼這老頭看起來比我還氣憤?」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話畢,李雲濟看了看身後的姜奎。

  自己貿然進去恐怕有些生硬,不如…

  李雲濟想著,一把將姜奎推到房門外。

  屋內情緒低落的三人齊齊看向門口不明所以的姜奎。

  突如其來的情況令姜奎一時間忘了自己該幹嘛。

  直到看見一旁對他擠眉弄眼的李雲濟才想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姑爺!我找到姑爺了!」

  李雲濟裝作剛剛趕到的樣子說道:「到底什麼事這麼匆忙找我回來?」

  屋內三人看著李雲濟有些詫異,畢竟誰也沒想到他還會回來。

  此時在他們各自的心中都對李雲濟有種複雜的情感。

  這些情感都有一點相似之處: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雲濟。

  覃巳成率先回過神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回來了,那趕快去通知兄長準備祭祀!」

  覃朝附議道:「對,祭祀!我去,我去。」

  跪在地上的覃夕兒則是緩緩起身,紅著眼一言不發從李雲濟身旁走過,姜奎一臉擔憂地跟在她身後。

  一會兒功夫,屋裡就只剩下覃巳成和李雲濟二人。

  這麼尷尬的情況李雲濟也是第一次遇到,只見他與覃巳成大眼瞪小眼,二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覃巳成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坐。」

  李雲濟木楞地坐下,禮貌性地沖著覃巳成笑了笑。

  「這茶杯挺好。」

  「好,挺好。」

  李雲濟就這樣與覃巳成有一句地尬聊了差不多一刻鐘,覃朝才來通知二人前往祠堂。

  宗族祠堂內,在祭司的號令下,覃府眾人終於完成了祭拜。

  眾人散去後,莫華立馬一聲令下。

  「動手!」

  莫華身邊的幾個小廝走到莫蘭的靈位前,眼看就要遷走靈位。

  「住手!」覃巳成忙阻止道:「兄長!萬萬不可啊!蘭兒在此陪伴我十八年,怎能說遷就遷?!」

  覃夕兒和覃朝也附聲道:「舅舅!三思啊!」

  莫華斥聲道:「十八年,覃巳成,你早幹嘛去了?」

  「蘭兒臨死之前還喊著你的名字,可你呢?非要去辦你的破案子!蘭兒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我念你與蘭兒夫妻一場,將她託付於你十八年,如今,蘭兒也該回家了!」

  莫華說罷,示意手下繼續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李雲濟高聲喊道:「慢著!」

  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皆一臉詫異地看向李雲濟。

  李雲濟看了看莫蘭的牌位,對莫華說道:「舅父,此事是你們兩家的家事,侄婿一介外人,本不該插手,但我有幾句話想與舅父聊聊。」

  莫華看了眼李雲濟說道:「有話就說。」

  李雲濟稍顯嚴肅說道:「那侄婿就直說了。」

  「於公,我岳丈身為朝廷命官,當年我岳母彌留之際,為查案而未能見到她最後一面。我想問問舅父,是國重,還是家重?」

  「於私,在覃家這麼多先祖的靈位前,數岳母靈前的殘燭最為繁密,可見岳父多年來對岳母用情之深。我想再問舅父,是情重,還是理重?」


  李雲濟的靈魂拷問讓莫華直接愣在原地。

  他怎會料到自己竟被一個黃毛小兒問得啞口無言,莫華眉頭緊皺說道:「無稽之談!」

  李雲濟則輕笑道:「其實這兩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只不過站的立場不同罷了。」

  「舅父身為岳母的兄長,當然一心為岳母著想。」

  「可舅父可曾想過,岳父當年又何嘗不是迫不得已呢?」

  莫華愣在原地,許久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依然嚴肅,只是眼睛裡,多了幾分猩紅。

  見莫華有些動搖,李雲濟又接著說道:「舅父,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莫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雲濟,未曾想這些話竟是從一個昔日的傻子口中說出。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思悟!」

  隨後又看了看覃家三口,長嘆一聲道:「覃巳成,今日多虧了侄婿!」

  話畢,莫華示意手下停手,隨後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莫華走後,李雲濟看著莫蘭的牌位感慨道:「世上安得兩全法,不負朝廷不負卿。」

  而覃家三口被李雲濟剛才的操作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覃朝不由自主地問覃夕兒道:「夕兒,你說,你娶回來的,真的是個傻子嗎?」

  覃夕兒眉頭緊鎖地看著李雲濟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見事情解決了,李雲濟轉身就要走,卻被身後的覃巳成叫住。

  「雲濟,今日你幫了覃家大忙,我重重有賞,說吧,想要什麼?」

  李雲濟意味深長地看了覃夕兒一眼說道:「岳父不必客氣,我想要的,已經拿到了。」

  說罷,李雲濟便頭也不回得走出覃府。

  留給覃家三口的,只有一個瀟灑的背影。

  危機得以解除,覃夕兒忐忐忑忑地回到房間,卻發現蘇靈早已在屋內等候。

  見覃夕兒魂不附體的樣子,蘇靈問道:「夕兒,你這是怎麼了?」

  覃夕兒將剛才所發生的事告知蘇靈。

  「你,不會是在做夢吧?」

  蘇靈一臉懵地問道。

  對於李雲濟是傻子這件事,蘇靈是深信不疑的,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相信,覃夕兒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李雲濟乾的。

  覃夕兒也有些懷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說道:「若真的是夢就好了。」

  「世上安得兩全法...這是一個傻子能說的話?」

  「千真萬確,我也不信,可這話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蘇靈眉頭緊皺說道:「你說,他到底從哪抄來的?」

  話畢,二人陷入沉默。

  晚上,覃府家宴。

  經過白天的事情後,覃家三口都各懷心事,飯桌上籠罩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覃朝嚼了數十口羊肉終於咽了下去,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說,李雲濟安的是什麼心?」

  「昔日被趕出覃府,怎麼今日竟還能出面?他到底圖什麼?」

  覃巳成聽後緩緩放下碗筷說道:「不管怎麼說,他今日能不計前嫌回來參加宗族祭祀,幫覃家解了圍,我們也應該感謝他。」

  「夕兒,既然他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看,你還是接他回來吧。」

  白日裡將事情坦白後,覃夕兒心裡倒是輕鬆了不少。

  雖說拉不下臉向李雲濟當面認錯,親自去把他接回覃府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