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找到了!」
將軍府內,一小廝將三齊道人的住處告知趙夫人。
趙夫人聽後,立馬就要起身前往。
可轉念一想,見這樣的高人,怎能不備點禮?
送錢財吧,太俗氣,況且像這樣的世外高人,定是視錢財如糞土。
趙夫人在偌大的書房仔細琢磨著,送什麼東西,既能不失將軍府的風度,又能讓高人喜歡?
思索半天都沒個定論,直到趙夫人看見東牆柜子上的木盒。
「小五,把那個盒子給我拿下來。」
僕人小五搬來個矮凳,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取下來,放在趙夫人身前的桌子上。
趙夫人先是仔細端詳了盒子的外觀,然後面帶笑意地開啟盒子。
盒子裡,一棵碩大的人參安靜地躺在黃色的繡布上。
「就它了!」
趙夫人看起來十分滿意。
帶著人參,趙夫人在小五的帶領下來到三齊道人的住所。
為了符合三齊道人的身份,李雲濟特地新置辦一處宅子。
宅子裡的裝潢可以說非常專業。
從大門到正廳,每一處都充滿細節。
門鎖是太極樣式,一進門,前院兩邊分別設立兩個香火爐,爐子裡正燃著香燭。
在前院的正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太極八卦陣。
在八卦陣前方上幾節階梯,便是正廳。
正廳裡面,三清畫像赫然垂列。
畫像後面有一個太極圖案的屏風,而李雲濟,正是坐在屏風後面。
為了不露出破綻,李雲濟還特地從留仙閣禮叫來一個生面孔充當小道士。
從大門到正廳短短五十步的距離,這位三齊道人就已經在趙夫人心裡埋下了「世外高人」的種子。
「夫人,我家師傅見客從不露面,還請夫人海涵,夫人只需將生辰八字交予我,由我代夫人轉交即可。」
小道士的一句話,將三齊道人的神秘感營造得淋漓盡致。
如今這個三齊道人的形象,與趙夫人想像中的世外高人如出一轍。
趙夫人將手中的木盒和生辰八字遞交給三齊道人的小道士。
「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高人笑納。」
小道士將木盒送至屏風後,過了片刻,又將木盒帶了出來。
趙夫人見狀臉色一沉,忙問道:「怎,怎麼了?」
「師傅說夫人是有緣人,不必如此客氣。」
此話一出,趙夫人算是完全淪陷了。
「我,我怎麼會如此魯莽!以高人的崇高境界,怎麼會收我的東西呢!失禮失禮…」
趙夫人自覺羞愧不已,有些難為情地將木盒接過,遞給隨行的小五。
而後又問道:「那,高人對犬子的婚事,怎麼看?」
小道士將手中的紙條遞給趙夫人。
「上下而易之…」趙夫人接過紙條說道:「這是何意啊?」
小道士沒有解釋,而是作了個禮道:「天機不可泄露,夫人請回吧。」
雖然一頭霧水,但趙夫人也不敢多問,還了個禮後,便帶著滿心疑惑回了府。
接下來的兩日,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直到第三日…
晚上,李府。
李雲濟正和蘇長卿閒聊。
「不愧是李兄,這樣一來,那趙夫人明日便會再次登門造訪!」
「到時候還得有勞殿下!」
「舉手之勞!」
…
二人談話間,兩個黑衣人偷偷潛入李雲濟的宅門,來到二人面前。
黑衣人摘下面罩。
姜奎!媚兒!
與此同時,將軍府門外,趙立驚慌失措,一瘸一拐地回到府上。
「娘!娘!…」
聽見聲音的趙夫人立馬從房裡出來。
卻看到趙立滿臉是血地趴在地上。
趙夫人趕緊上前檢視。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竟敢傷我兒?!」
驚嚇過度的趙立直接暈了過去。
趙夫人擦了擦趙立額頭上的血,突然想起什麼,吩咐下人照顧好趙立後立馬快步走向書房。
趙夫人看著白日裡從三齊道人那求來的紙條,拿起毛筆,顫顫巍巍地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血!
「高人是說,立兒會有血光之災!」
受到驚嚇的趙夫人立馬扔掉毛筆,將桌上的「血」字扔進火盆中燒掉。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趙夫人就帶著小五找到三齊道人的宅子中。
「晉王殿下?!」
趙夫人看著正廳中的蘇長卿,有些意外,正想上前打招呼之時,卻被三齊道人的小道士攔下。
「夫人,師傅知道您會來,特地吩咐我將這個給你。」
小道士說罷,將手中的一顆藥丸遞予趙夫人。
趙夫人正著急想要開口詢問前些日子那張紙條之事時,小道士又說道:「夫人,天機不可泄露。」
「師傅還說,讓您七日之後帶著令郎再來找他。」
話已至此,趙夫人哪還敢多問,看了一眼正廳內的晉王后,行了個禮便匆匆離去。
趙夫人回到將軍府,趙立已經醒過來了,但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精神。
趙夫人一臉擔憂地問道:「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立艱難地起身,有氣無力地說道:「娘!昨夜我從醉月樓回來,不知哪來的幾個亡命之徒,把我拖到暗巷中…」
「他們,他們搜颳了我身上的銀子,還把我打了…」
趙夫人看著病怏怏的趙立,臉上寫滿了心疼。
「來人!還不快給我去查!」
趙夫人怒吼道。
趙立靠在床頭,雙唇發白,忽覺肚子有些異樣。
隨後立馬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茅房。
趙夫人看著趙立的背影,隨後又看了看手中的藥丸,眉頭緊皺。
「莫非…真娶不得?」趙夫人自言自語道。
待趙立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回來後,趙夫人便將手中的藥丸遞給他服下。
接下來的幾日裡,趙夫人都度日如年。
一來是因為趙立身上接連發生的怪事。
自趙立從醉月樓回來以後,他總會遇到一些解釋不清的事。
床上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死鳥,大半夜大喊鬧鬼,冷不丁會聽見彈珠掉在地上的「嗒嗒」聲…
諸如此類。
幾日折磨下來,趙立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二來是因為她著急要一個結果。
趙夫人拜見三齊道人的初衷是為了讓他為趙立算算姻緣。
可這兩次見三齊道人,趙夫人並沒有得到一個直接的結果。
眼看就要到大婚之日了!到底行還是不行,得有個准信啊!
好不容易熬到第七日,趙夫人一大早便帶著趙立趕往三齊道人的住處。
趙夫人剛到門口,小道士便開啟大門。
「夫人,師傅已經恭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隨後,趙夫人母子倆便在小道士的帶領下來到正廳。
經過前幾日的事,趙夫人對三齊道人的實力是深信不疑的。
但對於趙立,他只覺得這些是故弄玄虛。
與往常一樣,小道士繞道屏風後,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張紙條走出來。
趙夫人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兩個大字。
「不合。」
「這是何意啊?!」趙立眉頭緊皺問道。
「師傅只說,這就是趙夫人要的答案。」
趙立看趙夫人的神情有些動搖,有些慌張地說道:「娘!你千萬別信他,他就是個神棍!」
「放肆!不得胡言!你知不知道高人前幾日才救你一命!」
「娘!賀先生不是都已經定好日子了嗎?怎會到這個神棍這兒就說我與夕兒不合!其中必有蹊蹺!」趙立一臉焦急地解釋道。
隨後靈光一閃又說道:「李雲濟!一定是李雲濟!他見夕兒妹妹要嫁給我,心存嫉妒,所以才從中作梗!」
說罷,惱羞成怒的趙立不顧趙夫人和小道士的阻攔,一把撕掉垂立的畫像,而後又推倒屏風。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母子二人目瞪口呆。
只見屏風之後,一位白髮老者雙目緊閉,整個人竟在空中盤坐!手上還拄著根榆木拐杖。
這哪是高人?說是神仙也會有人信!
趙夫人趕緊連聲道歉,生怕高人責怪。
可老者依舊雙目緊閉,不作理會。
二人震驚之餘,門外又來了一位客人。
「晉王殿下?!」二人異口同聲道。
蘇長卿一進門,見此情形,怒斥道:「趙立!你在幹什麼?!」
這一聲怒吼,嚇得趙立直哆嗦。
「晉王殿下!你怎麼來了?!」
蘇長卿不作理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大廳,怒視趙立一眼。
而後看向白衣老者,抬手作禮道:「三齊道人受驚了,我這就將此人拿下!」
話畢,門外幾名晉王府侍衛便蜂擁而至,將趙立團團圍住。
趙夫人見狀立馬出面解圍道:「晉王殿下請息怒!犬子無意冒犯,還望晉王殿下高抬貴手!」
蘇長卿本就只想演出戲嚇嚇趙立,見趙夫人親自出面解圍,稍作猶豫後便揮揮手遣散了侍衛。
蘇長卿轉身又向白袍老者作了個禮,而後向趙夫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二人出門相談。
「趙夫人怎麼會在這?」
趙夫人尷尬地笑了笑道:「不瞞殿下,我聽聞三齊道人擅姻緣,所以來為犬子求上一卦。」
蘇長卿聽後,看了看屋內,眉頭一皺道:「看來,結果不盡如人意啊。」
趙夫人低聲道:「殿下見笑了。」
「殿下怎會在此?」
蘇長卿輕笑道:「哦,我是來道謝的。」
「道謝?」
「不錯,前些日子府上鬧了怪事,多虧三齊道人指點迷津。」
「自從我聽從道人的話收了個義子後,府上的怪事果然就消停了,所以今日特地前來道謝!」
趙夫人聽後眉頭一皺低聲道:「義子…」
話畢,趙夫人偷偷在小道士耳邊說了什麼,小道士收到訊息便進了屋。
過了片刻,小道士開啟房門,沖著趙夫人點了點頭。
……
將軍府內,一家三口正繞著一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爹!娘!你們不能信那個神棍的話!夕兒妹妹我非娶不可!!」
「你給我閉嘴!老爺!這婚成不得!」
「夫人!禮都已經送出去了!現在要解除婚約,你讓外人怎麼看我趙家!」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好面子?是立兒的命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趙夫人說到這的時候,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主意。
「既然禮已經送出去了,那你就順理成章,收覃家姑娘為義女!」
「反正拜帖還沒下,外人只知道咱們趙家送了禮,至於是什麼喜事,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