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紙紮物這種東西，都是給死人用的。
活人使用不當就會損害陽壽，那我隨意做這些東西，會不會害了眼前的幾位工人？他們是無辜的啊！
想到這裡，我求救的眼神看向陳叔。
見他認可的點點頭，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讓阿東從後院拿來紙張和顏料，開始操作。
其實我這麼做還有其他用意。
那就是我來到城裡這麼久，沒有真正接過一整套的紙活，甚至沒有正式為一個葬禮準備過。
我害怕自己手生，等到以後掙錢了做的東西再不好。
即使有的城裡人看不出來，或者根本不在乎這些，可我心裡過意不去。
絕對不能將殘次品交給客人。
心裡想著，我手上的動作沒停，大概十分鐘後就已經扎出一個半人高的紙人，並且開始往上刷顏料。
此時，我已經察覺到周圍那些工人的目光完全變了。
剛才還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現在只剩下滿眼震驚！
「天啊，沒想到這位小師傅的手藝這麼好，剛才是我說話不著調，別和我計較，我這人嘴笨，您多擔待。」
最開始說話的工人一臉歉意的道歉。
我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隨意揮揮手就表示過去了。
很快，我終於將最後一點顏料刷完，紙人也做成了。
它只有半米多高，正是所謂童男童女的高度，除了眼睛沒畫上顏料，其他地方都是彩色的，活靈活現。
如果只看半截身子，還以為是哪家的孩子呢！
那幫工人全都看直眼了，讚嘆聲不斷。
「牛啊！小師傅，以後家裡如果有這方面的需要，肯定到門店這邊來找你！主要你這手藝強，比那些半吊子厲害多了！」
「之前我家親戚在城裡定紙活，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呢，手藝太慘不忍睹了。」
「城西曾經有一家賣喪葬用品的，也做紙紮的童男童女，但後來因為犯了忌諱，害了僱主一家人，後來店鋪倒閉，不了了之了。」
我願意相信這話是真的。
原因很簡單，師傅曾經和我說過，做紙活的忌諱和規矩特別多。
有些不能做的事千萬別碰，也別抱著僥倖的心理，否則必定死人，甚至有可能自己也栽進去！
既然提到這裡，那我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要說清楚，以正視聽。
同時也是為了店鋪的名聲。
「大叔，這方面您儘管放心，我這邊有陳叔坐鎮，他可是名門正派的弟子，我師傅……那也是特別厲害的人物。」
提到師傅，我的聲音頓住，但很快就糊弄過去了。
幾個工人也沒有察覺到異常，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剛扎出來的紙人，有的還在盤算著以後給他們打折。
我也就順嘴答應了。
反正不知道多久以後的事，現在先答應著接受了人情，要麼顯著我太冷血了！
當天下午，賈芙蓉的助理來店鋪這邊把工錢結了，確認我們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後才肯離開。
等他走後我們直接把店門先關了。
「陳叔，既然紙紮鋪明天開業，我是不是需要做點樣品？也好讓人知道我的手藝。」
「否則的話，像今天這樣被這些工人質疑，還要現做多麻煩？」
我剛提出我的建議，陳叔就點頭答應了。
既然得到了允許，那我就更有幹勁了，先是拿出一張紙寫下需要做的東西，然後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忙活了。
這一忙活就忙到了傍晚。
經過小半天的努力，我不僅做出了童男童女的樣品，還有一些豬、馬、牛、羊。
甚至還做了紙紮的小汽車。
到了最後手裡還剩一些碎紙，如果直接扔掉未免太浪費了，我乾脆用它做成了紙紮的手機。
只要不碰螢幕，看起來和真的也沒什麼兩樣。
當然，紙紮物的重量較輕，比不了真的。
陳叔後來就去廚房忙活晚飯了，阿東過來叫我吃飯的時候，正巧看見了我手裡剛做好的紙紮手機。
他瞪大眼睛跑了過來。
「小五，這是誰給你的手機？我沒記錯這是最新款式吧，可貴了，得一萬多塊呢！」
「你自己看看。」
我憋笑著把紙紮手機遞出去。
阿東雙手接過，卻在碰到的一剎那愣住了，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是紙做的，但還是覺得新奇。
「小五，說真的，你這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啊！」
「我可沒興趣搞詐騙那套，我只想本本分分的做我的事，手機先擺到架子上，明天萬一有客人來看的也方便。」
我把地面收拾了一下，掃乾淨就去後院吃飯了。
考慮到明天第一天營業，我吃完晚飯後沒多久就睡覺去了。
想養足精神，而不是沒精打采的、黑眼圈比熊貓都重，去應對第一天來店裡的客人！
……
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我精神百倍的坐在店裡。
反一上午都沒什麼客人，不過我覺得也沒什麼可抱怨的，畢竟紙活店又不是小商店，除非家裡有喪事，沒人願意特地來逛。
就這麼晃晃悠悠到了中午。
阿東剛把飯菜端到前面櫃檯，屁股坐下去還沒捂熱呢，第一個客人就來了。
是個長相清秀的大男生，高高瘦瘦的。
只是眼底烏青嚴重，看得出來很多天沒休息好了。
估計家裡可能有喪事吧。
「請問，這裡是做紙活的地方嗎？」
男生進店後張望一圈問道。
我笑呵呵的走上去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幾個櫃檯，同時還不忘了安慰幾句。
「看你這樣子，家裡人應該遭遇了不幸，節哀順變，這些都是我做出來的樣品，看中哪個就和我說，我給你記下來，然後就開做。」
「都是你做的嗎？」
男生滿臉不可置信。
面對別人的質疑，我心裡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畢竟早就習慣了。
「那還能有假？反正信不信由你。」
「我信！這位小師傅，那我也不挑了，麻煩你幫我製作全套的紙活，先給你1000塊定金，剩下的等到交貨的時候再付，您看這樣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