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三兒這小子天生就對女生感興趣,這一點,吳蛟龍不如他。
長長的隊伍里總會有那麼幾個好看的小姑娘,看把孫三兒饞的,那口水都要流下三千尺了。
吳蛟龍直罵他沒出息。
對他那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也不屑一顧。
但凡來典當行當物品的,要麼急著用錢,要麼就是賊。這東西不乾淨,是他偷的。
這形形色色的人當中,也總有那麼幾個穿的不好的,可這穿的不好的人群當中,就偏偏又有那麼幾個長的好看的。
孫三兒這小子可是不挑。其中一個臉上滿是塵灰的女子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女子也二十多歲,其穿著打扮和街頭要飯的沒什麼兩樣,她那凌亂的頭髮里混雜著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惹得周圍的都不願意挨著她,都離她遠遠的。
可這女子卻不以為然。
如果不是這女子的穿著打扮與其他人不同,吳蛟龍也不會多注意她。
她手裡拿著的,不過是要飯的碗罷了。
吳蛟龍笑笑,心想妳還不如過來叫我兩聲哥哥,我興許還難給妳兩個,妳這混在人群里,也太明顯了吧!
吳蛟龍比孫三兒膽子大。
他從懷裡掏出五塊錢,徑直朝那個女孩子走去。
女子像是十分膽小,一看到有人奔她去了,她嚇的直往一旁躲。
吳蛟龍上前將她拖出隊伍。
順手把五元錢給了她。
「回家吧!我們這沒人要妳那破碗!」女子也不說話,兩眼看向別的地方。
不過,那五塊錢她可是接下了。
女子抹了抹嘴,把錢裝在口袋裡,回頭準備離開。
吳蛟龍見她離開,也就不再理她。
「哎,龍哥,你咋還叫她走呢?也太不給兄弟我面子了吧!」孫三兒不幹了,上來與吳蛟龍理論。
吳蛟龍自然不願理他。
哼了一聲準備離去。
這孫三兒就更不高興了。
女子是倒退著出門的,她像是很害怕的樣子。
一個不小心,女子被門檻跘倒,手中的碗也變成了幾半兒。
女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的身體慣性地摔出門外。
惹得眾人轟堂大笑。
孫三兒認為這是自己錯,如果不是自己面相兇狠,也不至於把一個女孩子嚇成這樣。
在他眼裡,這女子就和仙女兒一樣。
不知怎麼著上前就是一拳。
重重地打在吳蛟龍的肩膀上。
女子哭的更厲害了。
我們本著來的都是客的原則,怎麼能讓客人在行里大喊大叫呢?
董梟恰巧從外面回來。
女子起先並沒有注意到董梟。
董梟並沒有嫌棄她。
雖然這女子髒兮兮的,可在她那滿是污垢的鬢角里。
董梟似乎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她。
可能是日子過的太久了吧!董梟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你在這裡說的算不?」女子總算說句話。
董梟點點頭。
女子在刻意迴避著董梟有目光。
「行了,你倆別打了,去門外待著去!」董梟發起火來很嚇人。
吳蛟龍與孫三兒不再打鬧,悻悻地離去。
董梟扶起女孩子。
長長的隊伍此時恢復了寧靜。
人們該辦業務辦業務。
盛豐源好久都沒像現在這樣生意火爆了。
董梟剛去見了個大主顧。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於在各地奔波。
「你們賠我碗!」女子不依不饒。
為了打發女子,董梟只好自願做這個冤大頭。
打發她走人也就息事寧人了。
董梟從腰間掏出五張大團結來。
可女子卻說這遠遠不夠。
說話間女子又從身上摸出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碗來。
白邊藍紋,這碗甚是好看。
董梟自認為自己是個古董高手,他接過碗來。
碗底是一隻正在戲水的鴛鴦。
被摔碎的那隻碗也是。
只不過,那是一隻母的。
而這只是個公的。
這釉色看起來也很古老,像是兩宋時期某個產窯名地燒出來的。
董梟不敢怠慢,他將女子請到後廳。
並叫幾個人給女子梳洗打扮一番。
這果然是一個天仙美人兒。
董梟都看呆了,甚至他已經忘了自己是做什麼的了。
看來,貪色是男人的本性。
連董梟這樣一個書呆子也不例外。
董梟緩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他忘了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她了。
「這裡是五萬塊,妳看看夠賠妳那隻碗不?」董梟明知這五萬塊錢不過就是灑灑水而已。
如果這一對鴛鴦碗是真的,那就是再加個零也不給啊!
他有點兒欺負女孩子了。
「那好吧!」女子接過那五萬塊,「反正那隻碗已經以碎了,也不值什麼錢了!」
女子接過存摺就要出去。
另外一隻碗,她沒有說要當的意思。
董梟心說妳可真是個怪人。
典當行這行也有個規矩,顧客說不當,咱不能強買強賣。
董梟只好目送她出門。
女子走後,董梟越想越不對。
孫三兒與吳蛟龍也沒說出個四五六來。
情急之下,董梟總算想起來了。
這個女子,不就是幾個月前在高家林子見過的那個女孩子嗎?
她身後的那個瘦小的小老頭兒,正是高金鵬重金請來的陰陽先生。
想到這裡,董梟直呼上當。
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還是叫對方擺了一道。
五萬塊錢對於一家風生水起的典當行來說,也不算什麼。
多了這五萬塊,他高金鵬也不會太在乎。
只是,這被人擺道的滋味兒它可不好受啊!
董梟肚子裡憋著火,茶飯不思。
他自認自己的資歷還是淺薄了。
沒辦法,董梟只好等我回來。
這幾天我一直在忙另外幾家商貿公司的事,也沒怎麼回盛豐源。
「高金鵬這會兒肯定在偷著樂呢!」董梟敘述完經過之後,生怕我會批評他。
可我沒有這麼做。
可能,如果我在的話,對方的陰謀也許不會得懲。但我不是沒在家嗎?
看著坐在辦公椅上的我,董梟連連道歉。
聽完我的理由之後,董梟才明白為什麼我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兒。
我的態度讓董梟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董梟說那女子的臉上總是掛著那麼幾滴淚水。
照他的話說,那可能不是女子裝的。
女子哭哭啼啼的來,又哭哭啼啼的走。
一定不是有意而為之。
於是我交給了孫三兒和吳蛟龍一個重要的任務。
查清那女子的來歷。
當然,此時最危險的,除了女子的人之外,還有她身上那隻碗。
「董梟啊!你小哥可是貪小便宜吃大虧,以後可要多長記性。」我最後對董梟說道。
雖然盛豐源在爨城縣只不過屈居第二,但它在爨城縣的影響力一點兒也不比高金鵬的高家林子小。
沒半天的功夫,孫三兒和吳蛟龍那兩個貨就回來復命了。
「哥,打聽清楚了,那女的姓郭,是省城人,家裡是開古董行的,她爸並不是您說的什麼陰陽先生。」二人搶著說話,都想讓自己的功他勞比對方大一點。
在我這,他們一視同仁。
這就對上號了。
「大約半年前他們家裡死了人,那古董行就開始走了下坡路,直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吳蛟龍的口條比孫三兒快,他搶著把話說完。
「這半年來,他們父女就靠變賣古董渡日,剩下的他們看不上眼的,都叫別人低價給收走了。這麼說吧!就那兩隻破碗還算值幾個銀子,還叫那瘋丫頭給砸了一個。」孫三兒說道。
「在那之後是不是高金鵬資助了他們,把他們接到爨城縣的?」我問。
「哥!要不這總經理的位置咋就只能你當呢?你可真是個神人啊!」二人說話也不忘拍我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