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玄的運氣,實在是不好。
他一路向西北而行,可還沒等到蒙城,他就已經遭遇了四次艱難的戰鬥。
對手不太強。
只有一次是超凡階。
剩下三次,都是六階生物。
可他們的能力實在是千奇又百怪。
李東玄雖說沒受傷,但也經歷了很大的危險。
本來他走的是地面。
他以為,自己一劍之下,無人可擋。
但是他錯了。
一個超凡階的巨大螳螂,雙刀威勢不輸於他。
好不容易解決了螳螂,他便飛到了天上。
本來以為,天上的對手,總不會太強。
但是他又錯了。
一群會飛的六階怪異飛行昆蟲。
教給了他,六階如果多了,該有多難纏。
越往北,蟲類的變異生物就越多。
直到他踏進了蒙城地界。
遠遠地,看見了百米高的城牆。
他不清楚這是不是托卡口中的聖域。
可李東玄清楚,無論這到底是哪。
裡面不時飛出的,騎著變異生物的新型殭屍,都預示著,這座恐怖的城市,不屬於人類。
這座雄城,勝過了永安城太多太多了。
李東玄不清楚,北邊兒,洛辰的希望城是個什麼規模。
但料想,也不會比眼前的城更大,更好。
李東玄清楚,無論如何,他都會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挑戰一座城。
不管托卡說的是真是假。
也不論城裡是否真的有十幾個超凡階的王將,還有一個神明。
李東玄都沒想傻到自己上去送死。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踏空而行,從城裡,走到了外頭。
外面有不少變異生物,都是在盲目的進攻,逮住什麼咬什麼,顯然,並沒有多高的智力,只是進化時,側重點都在力量上,所以才能擁有五六階的實力。
而那個身影來到了城外。
橫著斬出一劍。
眼看一道清亮的劍芒划過,無數斷臂殘肢飛上天際。
他一劍,便殺了一大片的五階六階。
李東玄自認為,自己也能做到。
可他從沒想到,這個人,可以。
因為這個人,就是被他斬斷了一臂的宋一。
李東玄不敢相信,宋一竟然投靠了邪物,並且看著他與變異生物戰鬥,城牆上的那幾個低階邪物為他拍掌助威的情況。
他的身份應該不低。
李東玄突然很生氣。
他清楚,宋一走了,雖說他沒攔著,但是放宋一出去自生自滅,也比在城裡混吃等死,只知道禍害小姑娘強得多。
他認為,宋一出去活不下去,總要灰溜溜回來,然後痛改前非,苦心修煉。
活出個人樣來。
但是他又想錯了。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宋一徹底墮落了。
從前,李東玄把宋一當成是兒子來看待,雖說李東玄沒有結婚,但他也沒想過成家,故而,全部的希望都傾注在了宋一的身上,他希望看著宋一繼承他的所有劍術,然後在他老去之後,替他守好中城,守好身後的百姓。
看著宋一如此,他怒不可遏。
就像是一直以來心愛的兒子,被人拐去,走了歪路一樣。
痛心疾首。
不過,李東玄不善言辭,他從來都是以行動為主。
所以,他不再藏身,來到了宋一的面前。
宋一還在享受無與倫比的力量。
斬殺最後一隻六階以後,他仍很興奮。
滿江對他的提升,不可謂不大,剩下的十一王將中,他可以說是最強了。
整個聖城裡,他已經等於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很滿意。
為了慶祝,他連夜,從各地抓了五十多名倖存者。
都是年輕貌美的女性。
這日子,比在人類的城裡,快活千萬倍!
他只恨,為何沒早一點遇到滿江。
宋一現在,比誰都相信,滿江一定是神,他親眼見到了太多的神跡,包括活死人,肉白骨,包括憑空造物,憑空創造生命,包括,開天。
宋一眼睜睜看著,滿江揮揮手,天就開了一道大口子。
接著,滿江從天外調來了無數的隕鐵。
再揮揮手,天又恢復如初了。
這不是神,又是什麼?
宋一很快結束了戰鬥。
戰鬥的不盡興,可也沒人能陪他再打下去。
直到,他看到了熟人。
可以說,是這個世上,他最熟悉的人。
李東玄朝宋一走。
宋一也迎了上去。
他倆都很氣憤,面上,也都在笑。
宋一心說,天賜良機。
剛想著什麼時候能去永安城,再去見識見識師傅的劍法。
這就碰上了。
而李東玄卻只想再問他一句。
很快,二人對面。
「宋一,我沒想到,你能變成今天這樣。」
宋一抬起自己完好無損的右胳膊,說道:「師傅,你斬我右臂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只有一條路走。」
李東玄更加氣憤。
「一條路?你要是發奮自強,怎會投靠邪物?你要是真的改過自新,我又怎會不原諒你?從小到大,我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只要你不走錯路,我永遠都是你師傅。」
「師傅,說那麼多也沒什麼用,我還是很懷念從前你跟我練劍的日子。」
說完,宋一拔劍出鞘。
李東玄知道,宋一回不去了。
所以他也拔出了自己的劍,一聲不吭,直接就是直刺。
星星點點的劍芒,像是流星划過一般璀璨。
直達宋一的眼前。
從前,宋一很羨慕李東玄劍氣的圓融與鋒銳。
李東玄只要抬抬手,就能揮出他夢寐以求的劍氣來。
當初,他看著那清亮的劍芒,羨慕的睡不著覺。
可此時,宋一揮手一劍。
轟!
一道更快更強的劍芒襲來。
李東玄刺出的星光熄滅,揮劍做擋。
退了三步。
宋一覺得索然無味。
李東玄看出了他眼裡的蔑視。
劍尖指天。
手腕一豎,開天之劍。
一道數十米長的巨劍當頭砍下。
「師傅,這才對嗎,你若是留手,我反而不好下手。」
宋一面對這種威勢的攻擊,還有時間說話。
隨後,他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角度。
斬出了同樣的劍。
他的劍法,都是李東玄教的,傾囊相授,毫無藏私,換句話說,李東玄的一招一式,宋一都十分了解。
無論李東玄怎樣出招,只要他還用劍,宋一都能使出一樣的招式來。
還在半空,兩道劍芒就相交了。
轟燃炸響,波動將周圍所有的沙石,都推出了極遠。
二人卻一動沒動。
遠處,聖城上空,滿江和一個小女孩,緩緩的浮空而起。
滿江實在是很意外,說道:「呦?還真是巧了,這宋一總想著報仇,我還說什麼時候放他去做一場,沒想到,他那師傅就找上門來了。」
那女孩雖說聲音清脆,面容稚嫩,口氣倒是不小:「小滿,你為什麼選宋一?我看不出他有什麼值得你注意的地方。」
「他眼裡的仇恨和欲望,我實在太喜歡了。」
宋一不清楚有人在看。
他這會兒,有些瘋狂。
李東玄和他對拼了數十劍,無論是橫著還是豎著,斜著還是直刺。
都是一模一樣的招式。
二人都完好無損。
地面上縱橫都是劍痕劍坑。
但宋一這一擊,打算結束這場戰鬥。
因為,他這一擊不是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