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盧善已經被擊殺,張芃這才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他畢竟和月芊篍不同。月芊篍雖然正面承受了一擊,但她本身實力強大,又是靈魅與人的混合體,抗揍能力比張芃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所以,雖然表面看起來月芊篍受傷比張芃重,實際卻是相反。
這時謝玄帶著一眾北府兵趕來。
謝安看了他一眼,道:「這裡沒事了,去把城中最好的大夫請來!」
很快,二名大夫匆匆來到謝府,分別為張芃和月芊篍檢查。
「安公,這位姑娘傷口已經基本結痂,沒什麼大礙,休息兩天便可痊癒,但這位公子……」李大夫看了身邊的安大夫一眼,欲言又止。
謝玄喝道:「別婆婆媽媽的,有話直說。」
兩人趕緊抱拳道:「是,玄帥。這位公子五臟六腑受損,能活著就是一個奇蹟,想要完全康復,唉,怕是很難了。」
聽聞此言,整個謝府頓時一片寂靜。
謝玄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給我救活張公子!」
「這……」兩人大眼瞪小眼。
謝安開口道:「兩位大夫,盡你們全力吧,要什麼藥材只管吩咐,謝府會全力配合。」
「唉,好吧!」李、安兩位大夫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兩位無須緊張,盡力即可,有事我謝府也絕不會遷怒於二位。」謝安再道。
「多謝安公。」兩人長出了一口氣,看來安公真如世人傳言一般,是個講道理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一連又是五天過去了。
月芊篍早已恢復,但張芃卻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他無法進食,只能由月芊篍親自一口口的將食物嚼碎後餵入口中。
「冤家,你可千萬不能死。」月芊篍放下碗筷,看著張芃緊閉的雙眼,忍不住輕聲長嘆。
「咯吱。」大門被推開,李大夫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了房間。
「月姑娘,辛苦你了。」見到船頭的月芊篍,李大夫忍不住長嘆一聲。這姑娘自己傷還沒好就一直沒日沒夜的守在張芃船頭,連他都有些於心不忍。
「我沒事,李大夫,有沒有找到治療的辦法?」
望著月芊篍希冀的目光,李大富有些慚愧的底下頭搖了搖。
「實話和姑娘說吧,我和老安雖然能夠吊著張公子一條命,但想要將他醫好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建議姑娘去一趟南邊的巢湖,找一個叫姍姍姑娘的人,聽說此人無比神秘,不管是什麼問題,只要能夠得到她的回應一定會有解決辦法。」
姍姍姑娘?是張芃提到的那個姍姍姑娘嗎?她不是一年只會接受一次提問,上一次距離現在還不到兩個月,如何能找得到?
「多謝大夫。」月芊篍拱手道。如今看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去一趟巢湖。
月芊篍是個果斷的人,既然下了決定,她馬上找到謝安請辭。
「月姑娘,你們真的要走?」謝安沒有拒絕,的確一直在謝府待著,張芃也沒辦法痊癒。
「嗯,去碰碰運氣。反正芃的傷勢已經穩定,希望能夠找到能夠將他完全治好的神醫。」月芊篍點頭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留你們。定都,去準備一輛上好的馬車,和一百兩紋銀,送月姑娘。」謝安對身邊的梁定都道。
「多謝安公。」月芊篍沒有拒絕,她現在身無分文,有了馬車和銀子,一路上倒也能安心不少。
謝安搖頭道:「月姑娘不必客氣,該道謝的是老夫才對。」
很快,馬車和銀子都已經準備完畢,月芊篍小心的將張芃背到車上,駕車正要離去。謝安、謝玄已經謝道韞等人都在場送行。
這時一名北府兵士兵忽然急匆匆的朝烏衣巷口而來。
「報!玄帥,有人托人捎來一封書信,說是要給月姑娘。」
「把信呈上來。」謝玄微微一愣,月芊篍在謝府上的訊息應該沒多少人知道,為何會有人專門送信來此?
謝玄接過信,仔細檢查一遍,才將信遞給月芊篍。
「給我的?」月芊篍自己也愣住,開啟一開,信中居然是一片樹葉,樹葉上不知用什麼刻著一行小字:去鎮鬼村,找狐小沫,張芃可救,姍姍。
這封信居然是姍姍姑娘寫來的,而且剛好卡在她準備去尋找她的時間點。
這人像是親眼看見了謝府發生的所有事情一樣,在這個時候給了月芊篍提示。
姍姍姑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至於她提到的狐小沫,月芊篍之前已經見過一次,說起來狐小沫還欠她一個人情,以對方的實力或許真的能夠救張芃。
只不過狐小沫不是和符柔一起嗎?怎麼會回到鎮鬼村?
算了,既然是姍姍姑娘的提示,那就照做便是,說不定她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到達鎮鬼村的時候,狐小沫剛好在那裡。
「諸位,芊篍告辭,後會有期。」月芊篍不再多想,策馬揚鞭,馬車朝著北門疾馳而去。
苻堅立馬在一處高崗之上,目送符融的先鋒部隊陣容鼎盛、旗幟飄揚地開往前線,這一次他終於決定要開始進攻南晉,完成大一統的目標。
而苻堅的第一個進攻的目標便是對方位於淮水南岸的戰略重鎮壽陽。
除了苻融的四十萬大軍之外,還有大將慕容垂以及姚萇手下精兵,合計出動步兵六十餘萬,騎兵二十餘萬,另有水師八萬自巴蜀沿長江、漢水順流東下,配合作戰。
另外和五斗米教的合作,讓本就兵微將寡的南晉分身暇顧。
因此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他的實力足以把對方任何抵抗之師碾成碎粉。
苻堅的眼神凝注地平線盡處,閃爍生輝,彷佛已經看到南晉軍望風披靡,在他的大軍鐵蹄下崩潰敗亡。
他的後方不到丈處跟著兩騎。其中左邊的那位便是慕容垂,此刻他雙目深邃、神光內蘊、眼神望著遙遠的建康放心,心中所想的卻是一名女子的模樣。
而右邊的矮個子便是聲名僅次於慕容垂的羌族猛將姚萇,別看他身材矮小,但脖粗背厚,臉如鐵鑄,雙手握一柄長槍,看起來比前者更有氣勢。他的目光和慕容垂微微一碰,旋即又各自移開。
苻堅環視左右,唇角飄出一絲笑意:「如今我氐族兵多將廣,謝安就算有通天之才,單憑區區幾萬北府兵,又如何擋我?」
慕容垂身後的氐族大將呂光冷哼一聲道:「謝安算什麼東西?,自命風流雅士,談玄清議是沒有人說得過他,可惜兩軍對壘不能用嘴打仗。」
諸將哄然大笑,唯有慕容垂和姚萇兩人默然不語。
苻堅察覺有異,皺眉不悅道:「兩位卿家是否另有想法?快給朕從實道來。」
姚萇肅容拱手道:「南晉實力雖弱,但畢竟據長江之險,易守難攻。而且我等胡人大多不善水戰,故臣未敢輕敵。」
苻堅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傲然笑道:「晉人一向養尊處優,安於享樂,除謝玄的北府兵外其餘各士族各種為戰,不足為慮。至於所謂不善水戰,以我們的百萬雄師,只要投鞭於江,足斷其流。」
慕容垂開口淡然自若的道:「北府兵兵力的確遠遜我軍,但經過謝玄的訓練,加之江南富碩,裝備也是相當不錯。其戰力遠比一般的軍隊厲害,絕不能掉以輕心。」
苻堅點頭讚許道:「慕容卿家說得好,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所以朕的戰略是,將桓溫率領荊州軍死死牽制在江陵,讓其動彈不得。而大軍主力直撲晉人都城建康,屆時謝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傾巢出城正面決戰,要麼閉城死守。而不論他如何選擇,都必須要用七萬兵力與我百萬正面抗衡,即便他謝玄有滿肚子的戰術,也終究只能胎死腹中。」
眾將舉刀大喊:「陛下英明!」
苻堅仰天長笑,充滿得意之情,豪言道:「等平定南方之後,朕必定推行王道之政,以德服人,視四海為一家,絕不濫殺無辜。晉朝之人一律酌才而用,比如謝安,朕完全可以派他作個吏部尚書,為朕挑選賢能。」
這時一道紅色影子從山坡下策馬而來。
苻堅回頭一看,正是自己的乾女兒符柔。
「呵呵,柔兒來得正好,爹來為你介紹幾個人。」苻堅露出笑容。
符柔卻神情嚴肅,搖頭道:「義父,柔兒有事要和義父單獨商量。」
「諸位,按照原定計劃行軍,去吧。」苻堅大手一揮,很快山丘上便只剩下父女二人。
「乖女兒,有什麼事,說吧。」
符柔跪倒在地:「義父,女兒能否請您班師回朝,放棄攻打建康?」
苻堅臉色一變:「女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義父,慕容柔和姚萇兩人各懷鬼胎,屆時他們來個出工不出力,讓融將軍一人深陷敵陣,他們便可裡應外合反過來對付義父,義父不可不防啊!」
苻堅笑道:「原來女兒是擔心這個,為父本來就沒有做他們的打算,慕容垂手下不過三萬人,姚萇也差不多。只需符融的六十萬大軍即可蕩平建康,我就是要他們見到我氐族的實力。」
「可是……」
「好了,別再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說這種擾亂軍心的話,必定軍法處置!」苻堅的神色中隱約有些不滿。
符柔心中輕嘆一聲,開口道:「義父,女兒想再去一趟邊城,為義父打探對方前線的情報。」
「嗯,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嘛,去吧,注意安全。」苻堅點頭。
符柔起身,策馬朝著邊城的方向前進。
沐芷晴坐在雲之遙二樓,遙望著北邊。
「沐姑娘,這是您的可樂。」沈旺端上一杯黑乎乎的飲料。
沈大哥,如果胡人真的攻過來,你準備怎麼辦?這雲之遙還開嗎?
「唉,現在可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苻堅已經準備南下,邊城的五胡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將邊城全部控制在手中,我們就是想不走也沒辦法!」沈旺嘆道,漢幫作為南人在邊城的唯一力量存在,胡人是肯定要對他們下手的。
「不過姑娘不用擔心,胡兵再厲害,也不可能對天師道教的人下手,畢竟你們並不插手塵世之事。」沈旺笑著道。
「嘔。」沐芷晴忽然有種嘔吐噁心的感覺。
「沐姑娘,你沒事吧?」沈旺趕緊問道。
「我沒事,就是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沈大哥,你這裡有沒有辣的東西吃,我想吃點辣的。」沐芷晴忍住不適,開口問道。
「我馬上吩咐廚房給你做,你等等,我去找紫娘,她懂一些醫術。」
沈旺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很快一身戲袍的金紫娘出現在樓中。
「喲,咱們的沐大宗主這是怎麼啦,讓姐姐來看看。」
「麻煩你了,金大姐。」
金紫娘將手指搭在沐芷晴的右手腕上,漸漸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起來。
她鬆開手,再次測了一遍。
沐芷晴見她神色有異,開口問道:「金姐姐,有什麼不對嗎?」
「咳,也沒什麼不對。那個小晴啊,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沐芷晴刷的一下,臉色漲的通紅。
金紫娘瞬間會意,換上一個笑臉:「你沒事,只不過有了喜脈。」
「啥?」沐芷晴愣住。
「就是你的肚子裡有了小寶寶。對了,孩子他爹是誰?」金紫娘一臉的八卦模樣。
「金姐姐,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傳出去。」沐芷晴又驚又喜,驚得是如果天一派上下得知自己懷孕的訊息,會很麻煩。喜的是沒想到自己真的幫芃懷了孩子。
「放心吧,金姐我嘴最嚴了,說吧,是誰?」
「張芃。」沐芷晴小聲道。即便是不在乎世俗禮儀的她,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也忍不住低下頭。
「他在建康還有事要做,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懷孕了……」
金紫娘上前輕輕抱住她,語重心長道:「小晴啊,這樣可不行,等他來了邊城,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娶你!放心,有金姐幫你做主,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