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司機說過,進出鬼鎮的唯一方式就是乘坐99路靈車。
江北覺得這只是公交車司機迫使自己屈服於他的手段。
二十三年前整個城鎮的人全部消失,肯定與第九十九間半房間有關。
那麼兇險的地方,去裡面幫公交車司機去拿東西,無疑是火中取栗。
同樣是離開這座鬼鎮,相比之下,幫福伯去風門村打聽訊息就更為容易。
「後生,我答應你。」福伯緩了一口氣,向江北保證道:「事成之後,就算折掉我這把老骨頭,我都會把你安全的送出鬼鎮。」
江北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這件事。
「風門村很古怪,你直接就這樣去,很危險,你不想成為攫靈者,我不強迫你,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你需要穿上我特製的靈衣,它能讓你沒那麼容易被鬼物發現。」
說完,福伯轉身從院裡的地上撿起一些竹篾、糊彩紙等扎紙人用的東西,也不藏著掖著,就在江北眼皮底下製作起來。
福伯的十指飛快舞動,很快就拼接好基本骨架,接著熟稔地拿起地上的糊彩紙金銀箔覆蓋在骨架表面。
沒多大一會,一副跟江北身高大小差不多的紙人就被福伯黏貼製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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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紙人跟江北昨晚在大門口看到的兩個紙人模樣差不多,唯獨眼眶部位沒有被點上瞳孔。
「福伯你說的靈衣該不是這個紙人吧?」江北撓撓頭道:「你這紙人薄薄的一層,看著就不結實,讓我夾在胳肢窩裡還行,穿就算了吧。」
「我們攫靈者的手段,你一個外行人懂什麼!」福伯聽到江北質疑自己,黑著一張臉就丟過來一把小刀,催促道:「別墨跡,趕緊放點血給我。」
福伯連忙拽起江北的手指往那個紙人的兩個眼眶點去。
待血液浸透糊彩紙,福伯才鬆開江北的手腕,然後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不一會兒,江北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紙人身上散發出來。
它好像在動。
江北揉揉眼睛,看著紙人詭異的變化。
真的在動!
這下,江北清楚的看到,紙人的腦袋正緩緩地朝著自己站的方向扭動,紙糊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不用擔心,它目前傷害不了你。」
福伯睜開眼睛,吐了一口氣道:「現在你可以穿上它了,但是,記住,你只有十二小時的安全時間,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它就會不斷吸食你的生命,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沒法救你。」
福伯看江北臉上有些遲疑,輕聲安慰道:「放心好了,風門村離這不遠,來回也就一個小時,到時候我會在外面接你,要真出了什麼事,我第一時間也能趕得上。」
江北聽得此言,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很快,江北在福伯的幫助下穿上了這副紙衣。
穿上這紙衣只覺得冷,就像置身在冰窖里,渾身上下鍍了一層霜。
好在穿上這個紙衣,並沒有被束縛的感覺,絲毫不影響正常活動,江北甚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輕盈了許多。
福伯看著還在扭動身體、嘗試駕馭紙衣的江北,鄭重道:「後生,一切就交給你了。」
江北點了點頭,道:「福伯,你放心好了,我會盡力幫你打探的。」
風門村,地處雙河鎮下面三四公里處的山溝中,兩者距離不算遠,但是,風門村四面環山,想要進去只能透過山腰下的一條羊腸小道。
江北步行了二十多分鐘,才透過這條曲折泥濘的小道。
這會兒,江北站在山腰上,已經可以隱約看到掩映在山溝中的風門村。
居高臨下,可以看到風門村大大小小坐落著幾百戶人家,而最為醒目的當屬最中央那個跟羅馬鬥獸場一樣的圓形建築。
江北雖不知道那建築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是想到福伯的告誡,對這地方的警惕性悄然拔高。
江北下了山,頭頂上面的陽光已經被周圍環繞的大山遮擋得嚴嚴實實,再看前方不遠處的風門村,整個像是被一團漆黑的陰影所包裹,朦朧深幽,讓人根本無法看清裡面具體的情況。
江北行走在外圍的田野小路上,視線也受到不小的影響,看著周圍荒草灌木伸出來的枝幹,在陰影籠罩下特別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物。
按照福伯所說,鬼潮只會在晚上出動。
但是,江北離風門村越近,陰冷悚然的感覺越濃,這寒意與來自紙衣的不同,不是身體感官上,而是精神方面。
整個風門村現在一片死寂,根本聽不到一丁點鳥叫蟲鳴,在這濃重的陰影中,一切都顯得異常詭異。
江北緊了緊貼身穿著的紙衣,在這種情況下,它倒是給了江北不少的底氣。
風門村外圍是一大片荒草灌木,也沒人修剪打理,長得都有半人多高。
眼前這陰森森的模樣讓江北繃緊了神經,藉著周圍荒草灌木的遮掩,他俯下身來,放輕腳步朝著風門村裡面摸去。
「前面應該就快到了。」
江北輕吐口氣,小心翼翼地扒扯開身前的荒草,可剛一抬頭,就發現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還趴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等看清這身影,江北雙瞳不由一縮。
怎麼是紙人?
難道福伯也來了嗎?
不對,福伯現在明明在山外面等著訊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江北稍微想了一下,就推翻了這個紙人是福伯的猜測。
江北沒摸清楚這個紙人的底細,也不敢亂動,就屏著呼吸,靜靜盯著這紙人,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同樣趴在灌木叢中的紙人,還沒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被江北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紙人從身上摸出一部老款手機,小心翼翼地扒開面前的雜草,接著開啟手機攝像頭,偷偷摸摸地對著風門村方向不停拍攝。
這部老款手機,江北特別眼熟。
只在腦海里稍微回想一下,這紙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江北咬牙恨聲道:「好你個趙強,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