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勞聖女傳授鍊氣之法。」殷歌道。
禇雲眠明眸流轉，輕輕點頭，說道：「既然你學，那我便口述傳你。鍊氣之法，先學『凝神調息，調息凝神』。」
「凝神者，收已清之心入氣穴，如坐高山而視眾山眾水，如燃天燈而照九幽九昧。調息者，隨息自然，守其自然。排程陰蹺之息，與心中之氣，相會氣穴中……」
禇雲眠當即將調息凝神之法講解了一遍，接著繼續道：「這只是鍊氣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打坐感悟真氣。人有內藏之氣、外來之氣。內藏之氣從嬰兒時便已帶來，而外來之氣即是呼吸，打坐之時要仔細感悟這兩種氣息。」
「外來之氣為呼吸，不難感應，而內藏之氣非常細微，你需要主動牽引內藏之氣與外來之氣交結于丹田，做到宛轉悠揚，聚而不散。這便是煉成了真氣。此時的真氣尤為孱弱，還不能驅使，必須日夜修煉，勤修兩三年。」
「等到真氣達乎四肢，流乎百脈，再撞開夾脊雙關，上游泥丸宮，復降下絳宮，再進入下丹田。這才算是踏上了修道的第一個階段，煉精化氣！」
殷歌恍然大悟：「原來鍊氣就是這樣！我試試！」
他立馬在地上盤膝而坐，調息凝神。
禇雲眠搖了搖頭道：「長歌啊，不是我看不起你，這鍊氣可沒有那麼簡單，就是感受內藏之氣，你起碼也要花兩三年的時間。我天資過人，當初踏進煉精化氣，也用了四個……」
就在這時，殷歌身子微微一震，身上氣息自動流轉，身體竟然散發出一股熱氣。
？？？
禇雲眠鳳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殷歌：「成功聚氣了？這……這麼快……」
殷歌感受著體中流動的真氣，只要一個念頭，真氣便如同自己的器官在身體中走動起來。
「到四肢去……」殷歌心念一動，真氣就流到四肢。
「往上走！」殷歌心念再一動，真氣便從下丹田往上行走，直接撞開夾脊雙關，抵達泥丸宮。
「往下走。」殷歌念頭一轉，真氣降到降宮，接著回到丹田之中。
忽地，殷歌雙眼睜開，喜道：「禇姑娘，我好像已經踏入煉精化氣境了。」
禇雲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這才用了多長時間就踏入這個境界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禇雲眠伸手抓住殷歌的手腕，運出真氣一探，頓時被一股雄渾的真氣彈開了手掌。
好雄渾的真氣……
她用見鬼了的眼神看著殷歌，道：「你……你以前煉過？」
殷歌搖了搖頭：「沒有啊，我這是第一次鍊氣，我成功了嗎？」
「嗯，你成功踏入煉精化氣境了……」禇雲眠沉默了，她估算了一下時間，這才過去三十息吧？
三十息就踏入煉精化氣境？
這個傢伙也太妖孽了吧！
自己天資卓越，當時踏進這個境界也花了四個月的時間啊，在當時，自己還直接重新整理了紀錄。
而後來，刷了自己記錄的紹惠郡主，也是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這個傢伙三十息就踏進煉精化氣了。
天才啊！
殷歌眼睛一亮：「原來煉精化氣這麼容易，對了，禇聖女，你剛剛說你踏進這個境界用了多長時間？」
容易？這句話說出去你要被修道之人圍攻的……禇雲眠淡淡道：「當時我用了四息的時間。」
「四息……」殷歌沉默了。
自己為什麼能這麼快踏進煉精化氣，因為自己體內有著斬殺鬼魅後得到的真氣、鬼炁，省去了蓄氣的過程，只需學會調動真氣即可。
而禇雲眠居然才用了四息……
吹吧你！
「禇聖女果然厲害，我遠不如聖女。」殷歌感嘆道。
禇雲眠感覺自己的臉燒了起來了，道：「我還有事，先離開清河縣了。長歌，你天賦尚可，日後勤加修煉，此生未必不能踏入煉神返虛之境。」
禇雲眠轉身離開了。
殷歌出門送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大街上，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把《道德經》第一章寫給她，果然是正確的，以後她還會來找我的。」
殷歌覺得，雖然自己上次說了《道德經》的前四句，會讓人感覺這四句很有深意，但也僅僅如此，吸引力不夠大。
這一次第一章直接寫出來，禇雲眠才會明白《道德經》的重要性。
「幸好寫在紙上並未觸發天地感應……」
殷歌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轉身想走，突然想到自己的酬金還沒拿呢！
那可是自己拼命得來的三百兩白銀。
……
重新返回張家，求見張啟榮。
張啟榮在大廳見了殷歌，說道：「殷小友啊，那位禇姑娘呢？」
殷歌說道：「她有事先行離去了。張家主，我和聖女昨晚已為令愛驅逐了邪魅，那隻鬼已經斬除，那三百兩白銀的報酬……」
「等我去看看我女兒是不是真的好了。」張啟榮愣了一下隨即道。
「好的，張家主請便。」殷歌道。
張啟榮當即離開客廳，過了一會兒才回到客廳，說道：「殷小友，我女兒的狀態看不出是好是壞，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驅了邪，這三百兩白銀我無法給你。」
「……」殷歌沉聲道：「張家主，你可以問問令愛，昨晚我們是不是解決了厲鬼。」
「晴兒身體不適，精神錯亂，要我怎麼相信你們？」張啟榮搖了搖頭，道：「算了，你們來一趟，也不好讓你空手而回，給你十兩銀子，當作酬謝！」
十兩銀子？
這個狗奸商！
這擺明了在坑我！
殷歌臉色一沉，他就知道這三百兩白銀不會那麼好拿的，沉聲道：「張家主，你太過分了吧！我昨晚拼死拼活才為令愛驅邪殺鬼，你覺得鬼被驅除了，就可以不給錢是嗎？」
張啟榮道：「我張啟榮做了一輩子的生意，從來就不賴帳，但你說你驅了鬼，鬼呢？在哪裡？空口無憑，我憑什麼信你？給你二兩銀子還嫌少？你把鬼叫出來我看看，我就把三百兩給你。」
殷歌瞥了他一眼道：「狗奸商，過河拆橋是嗎？你覺得我好欺負是嗎？」
張啟榮抬起頭來，道：「你說三百兩就三百兩啊？這分明就是勒索，當我張啟榮愚蠢嗎？來人啊，報官，立馬報官，讓官府的人來！我要告他勒索我！」
話落，張府的四五個下人就圍了過來，面帶獰笑。
殷歌目光一掃，說道：「天下無商不奸這個道理果然沒錯，但什麼錢能坑什麼錢不能坑張家主恐怕還不知道，既然你要作死就怪不得我了。雖然我驅走纏著你女兒的鬼，但它未必不會改變目標找上你。到時請張家主自求多福吧！」
說罷，他就轉身朝張府外走去。
「呵呵，一個窮書生。」張啟榮不以為然，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把這件事鬧到官府那邊去，嚇走殷歌就足夠了。
殷歌走出張府，對著張府的大門，道：「難怪在張晴的夢裡所有張府的人都成為了怪物。」
他微一思索，開口說道：「空山無人夜色寒，鬼群亂嘯西風酸。綠袍進士倚長劍，席帽珣影烏靴寬。燈籠無光照斜水，怒裂鬼頭燃鬼髓。大鬼跳踉小鬼嚎，殺鬼千萬吾亦樂。」
詩句念完，在殷歌身畔便緩緩浮現出一道綠袍身影，面目猙獰！
「狗奸商，你不是想要見鬼嗎？我讓你看個夠。」殷歌望著張府，在夢中雖然使用過兩次詩氣，但夢中受到的反噬非常之小，醒來後身體的負擔也不算大。
兩次用詩氣凝聚鍾馗，殷歌漸漸懂得怎麼使用，低喝一聲：「去！」
由詩氣化作的鐘馗便化作一陣陰風，朝張府吹了進去。
……
張啟榮收起桌上的十兩銀子，反正邪已經驅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也敢來要錢？
真敢鬧事，就把他送進官府，打幾天看他還有沒有命跟自己要錢。
反正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
作為清河縣的富商，張啟榮在衙門也有一些關係。
就在這時，身旁一陣陰風吹來，張啟榮頓時打了個寒戰，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綠袍壯漢緩緩從面前走來。
「砰，砰砰！」
綠袍壯漢身體魁梧，相貌醜陋，面目猙獰，渾身上下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啊！鬼，鬼啊！」
張啟榮眼睛瞪大，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滿臉驚恐地叫道：「來人，快來人！救命……救命啊……」
隨著他的喊叫，張府的下人衝進大廳，然而鍾馗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家主，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鬼呢？」
張啟榮擦了擦眼睛，發現廳中的確沒有鬼，但是剛才見到的巨鬼絕對不是看錯了。
他不禁想起殷歌臨走前的話，嚇得身子一哆嗦。
該不會是鬼纏作自己了吧？
要不要找回那個書生，讓他把鬼驅走？
他又猶豫了，搖了搖頭：「說不定那鬼只是路過的，怎麼可能那麼巧合？」
他在家丁的攙扶下回房間換了衣服，又喝了杯熱水，心情才逐漸平復下來。
「會不會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嗯，很有可能，這世上哪有這麼多鬼的？」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颳來，房間當中突然傳來一個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