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掉到地上,殷歌死死注視著那面銅鏡的鏡面,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此時此刻,光滑的鏡面上竟然緩緩浮現了五個扭扭曲曲的血字:「你是活人嗎?」
這些文字就像用人的鮮血寫成的,筆畫扭曲、猙獰,猶如一個個充滿怨毒的厲鬼。
「怎麼回事?這些字什麼時候有的?」殷歌稍一猶豫,便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兩步,心中迅速思索了起來:「你是活人嗎?這是在問我?誰在問我?為什麼問我這句話?這面鏡子有鏡靈?還是這是修道人士的通訊工具?」
殷歌很快就否定後面的想法,如果銅鏡是修道之人的通訊工具,那麼也不應該問你是活人嗎?
「你是鬼?還是鏡靈?」殷歌想不明白,於是乾脆開口問道。
鏡面上的文字慢慢消失,緊接著又重新浮現出一行行血字小字,猶如猙獰的惡鬼:「你是活人嗎?你是活人嗎?你是活人嗎?」
鏡子的提問似乎愈發焦急,同樣的文字不斷出現在鏡子上,催促著殷歌回答這個問題。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要重複這個問題?」
明明是大白天,殷歌卻感到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直接鑽到了頭頂,頭皮發麻。
「你又是什麼東西?」殷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試探性的問道。
然而鏡子卻沒有回答,而是重複的浮現那行文字,血字小字幾乎占據了整個鏡面。
殷歌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緩緩用手拿起了銅鏡:「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不是鏡靈?」
似乎是聽到殷歌的問話,又或者別的什麼原因,鏡面上的血色小字緩緩消失。
就在殷歌感到詫異不解時,鏡面上又浮現了另一行文字:「你想得到長生嗎?」
筆畫依舊扭曲、猙獰,如同瀕死之人的勾畫,充滿了怨毒和變態。
長生?這面鏡子能讓人長生?殷歌心中一寒,說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想得到長生嗎?」之下又緩緩浮現出另一行血色小字:「你想得到長生嗎?我是一面陰陽鏡,窺見世間的真諦。你只需在子時三刻,將自己照在鏡子中,並不斷喊出自己的名字,當影子出現在鏡子中,將永遠不死。」
殷歌眼睛一縮,卻依舊保持著警惕:「讓人不死的陰陽鏡?你是鏡靈?還是什麼東西?」
血色小字浮現了一會兒後,又緩緩消失了,光滑的鏡面上緩緩照出兩個虛幻的影子,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但殷歌卻感覺有些眼熟。
接著在兩個虛幻的影子前,慢慢地印出了殷歌的臉。
鏡子當中的殷歌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很是呆滯,與鏡外靈動的他差別極大。
手一哆嗦,銅鏡直接鬆開,掉到了地上。
他臉上驚疑不定,心中隱隱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這面鏡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鏡子中那兩個模糊的人影是誰?總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他回想自己認識的人,很快就鎖定了目標:「是張啟榮和張晴!沒有錯,鏡中那兩道身影就是他們!」
殷歌大膽地猜測了起來:「據張啟榮說,這鏡子是幾年前他偶然得到的,這鏡子會出現血字,張啟榮會不會已經知道這鏡子是什麼玩意?鏡子中有他和張晴的身影,都是全身照,兩人會不會都照過?他們已經照過了,他們豈不是得到了長生?」
「不對,不對!」殷歌立馬發現了疑點:「如果張晴得到長生,怎麼會怕夢魘?還有張啟榮並不知道銅鏡被砌在牆壁里?那麼是誰把銅鏡砌進去的?」
「鏡子被砌進的地方是張啟榮屋裡的牆壁,除了他自己別人應該做不到,但他看到鏡子的一剎那表現得很疑惑,除非他自己做完後忘記了,當時他為什麼要把鏡子砌進牆壁?事後為什麼又忘記了?會不會就是發現了鏡子的邪門?」
殷歌大腦迅速轉動著,各種線索在腦海中浮現。
「夢是最真實,也是最荒謬的地方,夢中牆壁出現張晴的屍體,會不會意味著真正的張晴已經死了?張晴隱隱意識到這點,所以夢中展現了出來,那麼現在的張晴是誰?」
不是殷歌懷疑張晴,而是回想起夢醒前張晴那個詭異的眼神就一陣毛骨悚然。
「肯定和這鏡子有關!」
殷歌小心翼翼撿起銅鏡,發現上面的文字,人影都不見了,即便照著自己的倒影,也與自己沒有什麼不同。
銅鏡又變成了普通的鏡子。
「這鏡子很邪門……可惜左千戶和禇雲眠都離開清河縣了。」
殷歌本想把鏡子丟棄,但想到鏡子剛才出現的血字,又遲疑了。
「把它藏起來,日後給懂行的人看。」
當即找了塊黑布把銅鏡蒙起來,然後撬開一塊地磚,埋到磚塊下面。
做完這些後,殷歌才鬆了一口氣,腦海中的疑問雖然仍然沒有答案,但卻可以確定張晴這副模樣與鏡子有關。
他躺到床上,有些疲憊地喘著氣。
昨晚入夢,雖然表面上是睡了一晚上,可其實卻是在夢中活躍了一晚,後來幾次動用詩氣,身體上、精神上的負荷已經很大了。
此時躺到床上,殷歌很快就熟熟睡去。
就在殷歌熟睡的時候,被埋在地磚下的銅鏡卻緩緩浮現出一行猙獰的血字:「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扭扭曲曲的文字就像厲鬼箕張的手指,彷佛要鑽出鏡面。
血字僅是浮現了兩息的時間,便又緩緩消失了。
……
這一覺殷歌直接睡到下午未時,才讓嫂嫂叫醒。
「叔叔,該吃飯了。」
嫂嫂輕聲喚道。
殷歌伸了個懶腰醒來,只覺精神氣力恢復了許多,體中的真氣如同涓涓細流緩慢流動在經脈中。
吃飯時,嫂嫂道:「叔叔昨晚讀書讀得很晚嗎?今兒的臉色不太好看。」
殷歌打了個哈欠道:「是啊,昨晚與同窗交流文章,讀得晚了一些。」
嫂嫂淺淺一笑,說道:「叔叔不會撒謊,叔叔昨晚和那位聖女在一起吧?」
殷歌一愣:「嫂嫂……你……你怎麼知道?」
「叔叔身上有女孩的香氣。」嫂嫂一邊吃著飯一邊輕聲說道,眼神卻有一許許的幽怨:「我,我不是不許叔叔和那位女孩在一起,可是叔叔還沒成親……可不能壞了人家的名節……」
她越說聲音越低微。
殷歌頓時哭笑不得,自己身上的香氣應該來自張晴,因為昨晚自己就睡在她的床上。
至於禇雲眠?身上哪有什麼香氣?飯菜的香氣可能會更多一些。
「嫂嫂,我和禇雲眠不是那種關係,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僅是去了別人家討論一些事情,本來絕不敢欺瞞嫂嫂,只是怕嫂嫂擔心……」殷歌躊躇道。
「這樣啊,那便好,叔叔尚未成親,可不能亂來……」
方荃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她也沒發覺自己的心情變好了許多。
吃完飯後,嫂嫂起身收拾碗筷,卻忽地細眉一蹙,臉上露出痛楚的神情,手臂輕輕一顫。
「嫂嫂,你怎麼了?」殷歌道。
方荃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事,做女工落下的毛病,肩膀有些酸痛……」
嫂嫂經常在繡花繃子下織繡,脖子落下了一點毛病。
殷歌知道應該是頸椎病,在那個時代,基本每個讀書人都有這個毛病。
「嫂嫂,我給你按摩一下肩膀?」殷歌道。
「按摩?」
「便是揉揉肩膀。」
「那便有勞叔叔了。」嫂嫂遲疑了一下,輕聲道。
殷歌走到嫂嫂面前,目光落在她如刀削成的玉肩上,能看到白皙的鎖骨,心中不禁想道:嫂嫂的肩膀好瘦……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把大手放在嫂嫂的肩膀上,輕輕地按揉了起來。
嫂嫂感受著叔叔厚大溫熱的雙手,不禁身子微微的一顫。
殷歌輕輕給她按摩了起來:「嫂嫂,會不會太用力?」
嫂嫂輕聲道:「不會,叔叔可以再用力一點。」
「好的,要是弄痛了嫂嫂,記得跟我說。」殷歌微笑道,當下控制著力度,由輕到重地給嫂嫂按摩。
他心念一動,調動體中的真氣,覆蓋在手掌上,透過按摩將真氣揉入嫂嫂的身體。
真氣一絲絲的注入,嫂嫂臉上湧起兩團紅暈,輕輕道:「叔叔,這個力度正好,嗯,很舒服,可以稍微再用力一點……啊,有點痛……叔叔,請稍微輕一點……」
「咳咳……我不夠熟練,過一會就不會了。」殷歌尷尬道。
自己還從來沒給別人按過摩呢!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移,不小心落在了嫂嫂脖子下方,不禁呆了一呆。
由於居高臨下,便看到難以忘記的景象。
可謂是低頭不見腳尖。
他不禁看得呆了。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這是嫂嫂……殷歌深吸一口氣,急忙收斂心神。
按摩了一陣後,嫂嫂輕輕喘著氣兒,說道:「好啦,謝謝叔叔。舒服多了,我脖子不酸啦!」
「嫂嫂脖子不酸就行。」
「喂,方荃,你在裡面嗎?快點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屋子外傳來了男人的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