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國南方有十六州,又稱雲江十六州,其中以雲州、江州為首。
玫城便在雲州的管轄範圍內。
此時此刻,雲州州府上,撫台大人正在自己的府坻中翻閱信件。
雲州的撫台名為張曉棠,字問之,號幽竹居士。出身儒家學院,後考上進士。
卻不知為何辭官回到學院教書,治學三十載成為商國大儒,後致仕,一路坐到了撫台這個官位。
撫台,乃一州最高長官,二品官員。
張曉棠翻閱著文淵閣學士徐雲寄來的信件,兩人同為儒生,相交甚好,時常有書信往來。
「嗯,今年鄉試竟然出了首傳世詩篇?商國已經有數百年不曾出過傳世詩篇了,何況是鄉試,徐見龍是否太過誇大了!」張曉棠搖了搖頭,繼續翻閱書信。
很快,他就看到了徐學士抄寫下來的《賦得古原草送別》。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張曉棠連聲道:「好,好,好!通俗易懂,卻又令人回味無窮,這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寫得極妙!這首詩不僅足以成為傳世詩篇,若是運用在戰場上,勢必也將成為一個大助力!」
張曉棠盯著信上的詩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南方臨海,海患年年暴發,雲州、江州、雷州等飽受其患,再加上甲子年將至,海患更加肆虐。
儒生擁有才氣,當才氣達到一定程度後,便擁有了「唇槍舌劍」,能夠透過吟詩殺敵。
張曉棠看著這兩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心中暗道若是自己使用了這兩句詩,那麼面對海患,必定能減少戰士們的傷亡。
商國詩詞成為末道,有一個很大的原因便是未曾出現什麼傳世詩篇,加之想到擁有「唇槍舌劍」便需要進入立命境。
導致煉武、修道乃至學佛的人更多,而對儒家棄之如敝屣。
如果這首詩成為傳世名篇,受天下書生念誦,絕對能夠讓更多人進入修行儒學。
「做出此詩這人竟然只是清河縣一書生,若是沒有授業恩師……」
張曉棠頓時大為興奮,他站起身來,眼中光芒閃動:「為儒者,眼能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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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張撫台身上的才氣迅速匯聚,集於眼上。
他的視線瞬間越過了撫台府,拉到了玫城,由遠及近,慢慢到了玫城一處寺廟旁。
「嗯?半步紅衣!竟然有半步紅衣在此誕生!」
張曉棠雙眼頓時閃過如刀劍般凜冽的殺意。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躲進寺廟的殷歌。
「此子應當便是那做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殷歌了,不錯,才氣如柱,是個才子!」
張撫台暗暗讚嘆。
緊接著,只見女屍朝著商人撲擊而去,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殷歌開口誦道:「敵人開戶玩處女,掩耳不及驚雷霆!」
(此詩是黃庭堅所作,敵人開戶玩處女是個曲故,出自《孫子兵法》:是故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敵不及拒。意思是帶兵打仗佯裝柔弱,讓敵人門戶大開,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贏敵人。上一章被當涉黃遮蔽了。)
殷歌誦完,天空濃雲驟聚,狂風劇作,一道銀電落下,隨後雷聲響徹,女屍在雷電當中直接被劈得倒飛而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髮絲、衣服皆焦。
張撫台驟然起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道:「好一個掩耳不及驚雷霆!這殷歌竟然能夠動用唇槍舌劍,莫非此子竟己踏入了立命境!」
想到如此,張曉棠滿臉紅光,眼中折射著興奮的光芒,儒家每個立命境都極為珍貴,因為立命境便能使才氣具化,傷人殺妖。
若是此人為立命境,那麼儒家便多了一個前途無量的立命學子。
「不過……敵人開戶玩處女卻又是什麼意思?」張曉棠滿臉茫然,他下意識覺得這是一句淫詩,可是結合下一句來看,卻似非如此。
「半步紅衣絕非這道驚雷能夠對付得了的,此子仍有危險!」
張曉棠說道:「我足下所履之地,是為玫城!」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迅速虛化,便如同道家的縮地成尺,咫尺之間已到天涯。
……
殷歌動用詩氣劈退女屍後,鬆了一口氣,幸好及時想到了這兩句詩,方才救了這客商。
詩氣散盡後,他感到極度的疲憊,靠在大門上喘息。
就在此時,那個僵挺在地上的女屍再次躍將起來,它渾身上下都是焦臭的味道,臉作獰惡之容。
殷歌透過門縫看去,暗道不好,這女屍遭了雷擊居然還沒死,這生命力也太強悍了點吧!
便在此時,女屍之前出現一道身影,身影漸明,卻是一個穿著緋袍的中年男子。
緋袍男子臉龐寬厚,劍眉星眼,伸手一指,舌綻春雷:「吾氣則為劍,斬!」
語落,文氣化作一口古樸的長劍,長劍震鳴,劍意磅礴,朝著女屍斬去。
女屍正當撲擊過來,頭顱便已飛出,在半空中竟被劍意所創,化為飛灰,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隨即冒出了滾滾的黑煙。
殷歌看得一呆,自己動用了多少詩句也沒能斬得了這女屍,這個男人一出手就把女屍幹掉了。
這得是多麼強大的實力?
接著他注意到男子身上的緋袍,緋袍上畫著一個錦雞圖案。
「二品官員……」殷歌心中暗道,這個男子居然是個二品大官,商朝的二品大官多數非道即儒,難怪有這等強悍的實力。
殷歌當即開啟寺門,走了出去。
小和尚見他出去,急匆匆把門閂拿起,再次閂上大門。
張曉棠轉過身來,打量著殷歌,溫聲道:「我乃雲州撫台張曉棠,你便是那寫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殷長歌?」
雲州撫台,擁有實權的大官……殷歌急忙上前行禮:「小人見過撫台大人,多虧撫台大人出手相救。」
張撫台溫聲道:「不必多禮,你是我大商的學子,又是雲州之人,我出手救你,實屬本分。你年紀輕輕,竟然已是立命境,當真後生可畏!」
殷歌一愣,茫然道:「什麼立命境?」
張撫台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你不是立命境嗎?」
殷歌道:「小人不知何為立命境。」
張撫台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盯著殷歌,發現對方才氣如柱,然而文宮未通,的確不是立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