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秋闈放榜之後,貢院街便有不少商賈名士在此挑選金龜婿,遇上看對眼的便作媒提親。
畢竟秋闈上榜便是舉人,在這個時代,舉人雖說未必能夠當官,但地位已經遠比平民百姓高得多了,縱使商賈也得奉承著。
但今年殷歌三首詩一出,便註定其他舉人黯然失色。
殷歌身邊圍著不少人,有些是年輕的少女,竟也大著膽上來拉他的衣袖。
「殷解元,我家女兒今年十三,長得花容月貌,我家在玫城還有座大酒樓。」
「解元郎,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開金口,我待會給你送來。」
「解元郎,我父親開著四家酒館,三家米行。」
殷歌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說道:「在下已有親事,不日即將娶妻,請各位放棄吧!」
「殷解元,我女兒可以給你當一房小妾!」
「解元郎,我女兒給你當個婢女要不要?」
周圍的人聞言不僅沒有退步,反而拉著殷歌詢問他要不要納妾。
最後吳之衡讓兩個衙役護送著殷歌,才得以從人群中離開,他不禁暗嘆一口氣,這些人還真是瘋狂啊!
殷歌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適才不知道是誰還伸手摸了自己屁股,要是女的還好,要是男的就太噁心了!
那差役帶著殷歌來了一座小宅,取出鑰匙開啟大門,微笑道:「解元郎,知府大人知道你在玫城並無宅第,這座宅子是知府大人以前買的,說是借予你居住。」
殷歌進宅子一看,二進的老宅,雖然不算大,但放在玫城也值四五百兩銀子了,說道:「多謝知府大人。」
殷歌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塞到兩位差役手裡:「適才多虧兩位大哥送我離開貢院街,請兩位大哥喝茶。」
差役急忙搖頭拒絕:「我們是奉知府大人的命令前來,怎敢收解元郎的銀子。」
再三推辭才收了。
收了銀子後,兩人也是自報姓名,一位叫丁勇,一位叫董忠。
丁勇道:「來時知府大人說了,倘若解元郎喜歡這宅子,就將這宅子送給你,只是小了些。」
吳之衡看上了我的潛力?殷歌搖了搖頭道:「我豈敢平白收知府大人的宅子?知府大人願意借給殷某暫住,已是感激不盡。」
「後天晚上知府大人要主持鹿鳴宴,解元郎不要忘記來參加了。」臨離開前,董忠開口說道。
殷歌道:「多謝董兄提醒。」
在大商國,秋闈放榜後,就會由當地的知府選擇時間地點舉行鹿鳴宴,邀請中舉的學子參加,算是慶功宴。
在鹿鳴宴上,學子們彼此交流、點評文章,有時還會臨興作詩。
殷歌心想自己已經離開清河縣數日了,如今提前放榜,必須回去跟嫂嫂報個喜。
而鹿鳴宴在後天的晚上,來回清河縣時間充足。
不過離開玫城之前,還得去跟紹惠郡主說一聲。
念及如此,殷歌來到偏房,找到一面銅鏡,先整理了凌亂的衣服,再出門。
君子正衣冠。
離開了宅第,輕車熟路地來到平陰王府,向守門的衛兵自稟了身份,言明求見郡主。
衛兵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便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侍劍。
侍劍眯著眼睛笑道:「殷解元,恭喜啦!今天過後,你便是雲州第一解元。」
殷歌搖頭道:「侍劍姊姊也要捧殺我了?郡主呢?」
侍劍道:「你來得不巧了,小姐在偏房打坐修煉,她讓我來告訴你,要小心高錦報復,不過倘若高錦真的敢在玫城動手,小姐一定斬了他!」
殷歌微笑道:「我知道了,今天多虧郡主出手了。我要回清河縣去了,原本想來跟郡主說一聲。既然郡主在修煉,那便勞煩侍劍姊姊等郡主結束修煉後與她說一聲。」
侍劍吃驚道:「你要回去啦?」
殷歌道:「離開已久,回去跟嫂嫂報個喜,不過我打算到玫城買處宅院,來日應該會居住在玫城。」
侍劍笑道:「那可好得很!」
告別了侍劍之後,殷歌便租了牛車朝清河縣出發。
不是他租不起馬,而是不會騎馬,反而牛車更簡便些。
牛車出了城,一路朝著清河縣而去。
殷歌心想高錦會不會趁這個時候向自己出手報復,但轉念一想,要是現在自己在這裡出事,傻子都猜得到是高錦出的手,也許他不怕吳之衡,但總要顧忌著紹惠郡主。
牛車走得慢,再加上道路崎嶇,從中午走到下午黃昏,才到了清河縣的地頭,遠遠望去能看到清河縣的石碑。
殷歌長長吐出一口氣,方荃若是知道自己中瞭解元,一定會很開心。
就在這時,他見到大路邊有差役圍在一起,為首的有些眼熟,是清河縣衙的捕快。
殷歌走近便聽到捕快說道:「這事也太邪門了,怎麼張家幾口人在這裡燒死了?到底是哪裡來的盜匪,竟然如此猖狂!」
「這張家也太倒霉了,聽說要搬到府城去,結果莫名其妙死在這裡,一個活的也沒有。」
「會不會又是厲鬼作祟?」
「噓,不要亂說!頭兒快來了。」
殷歌眉頭微微一皺,抬頭看去,只見捕快們圍著一輛燒毀了的馬車,地上還有幾具焦軀,遠遠看著,像是被大火燒死的人。
「又死人了?不會又是什麼靈異事件吧?清河縣最近好像越來越不安定了。」
殷歌心中暗道,更想搬離清河縣了。
進入清河縣後,殷歌一路回到家裡,開口喊道:「嫂嫂,嫂嫂我回來了!」
方荃推門而出,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笑容,小步跑了上去:「叔叔!」
殷歌下了牛車,牽著方荃柔軟的手,心中一暖,道:「嫂嫂,我回來了。」
方荃美目凝視著殷歌的臉,忐忑不安地問道:「考得怎麼樣?」
殷歌道:「中舉了,第一名。」
方荃喜得快要昏厥過去,美目卻有淚光閃爍:「我就知道叔叔是天上的文曲星,將來必定不凡。」
她又是興奮,又是激動,只覺多年的辛苦總算有了成果。
殷歌進入房間,微笑道:「嫂嫂,我慢慢跟你說這次玫城的經歷。」
抬起頭來,驀然見到房間裡多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
張晴道:「長歌,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