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你是不是陷入魔障了?
柳寡婦究竟有什麼好的?
她天煞孤星,自己的婆家都已經被剋死了,你們父子也淪落到這般境地。
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模糊中,一股憤怒聲音在耳旁響起。
誰在叫我?
懷揣著無盡的疑惑,江川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只見自己正躺在一個殘破的土坯房內,門口站著一個老者。
其身著粗布衣衫,臉上充滿著怒意。
這是誰?
當這個念頭出現,頭顱仿佛炸裂,一股陌生的記憶迅速湧入腦海。
「我是上班的江川?不,我是漁民,這是穿越了?應該是平行世界的他我?名字容貌都一樣。
今年十六歲,前些日子父子一同前去打一條大魚,但父親意外落水,自己也感染風寒。
面前的老者名為江泉,是自己的爺爺。」
了解完這些信息後,江川的心神都有些恍惚。
沒有想到自己上一刻還在加班,下一刻就成為了一個漁民。
而他的這番舉動,更是讓江泉心若死灰:
「罷了,罷了。
小川,既然你不想聽,那麼老夫也不再多言。
這房子分給你,以後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別去找我了。」
話語說完之後,他轉身便離開了。
時至此刻,江川這才勉強回過神來。
通過腦海中的記憶,他自然知道為何爺爺如此失望。
柳寡婦是村中一個俏寡婦,叫柳欣。
年方二十,剛成親丈夫便遭了水禍走了。
沒多久家中的老母親也病逝。
所以慢慢的也就有了天煞孤星的傳言,村中人退避三舍。
原身也不知道是著魔了還是怎麼了,一門心思就放在了她身上。
無論什麼東西,只要對方想,原身都會不惜一切代價送過去。
所以哪怕父子一同打魚,也家徒四壁。
尤其是昨晚,柳欣拿了兩個窩窩頭上門,更是惹得原身連自己看病的錢都送出去了。
最後的結果一目了然,原身死了。
果然舔狗不得好死。
「罷了,罷了,無論是否是平行世界,終究是我,既來之則安之。
原身的因果我也一併承接了。」
輕嘆一口氣後,江川很快回過神來,打起精神朝著四周望去。
入眼所及的範圍內,兩個破木盆,一根破魚竿,還有一副漁網。
除此之外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因為但凡是完好的東西,都被原身賣了去貼補柳寡婦了。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的東西雖然簡陋,但魚竿,漁網都有,只要努努力想要混個溫飽應該不難。
當江川放鬆下來後,一股飢餓感立刻湧現。
原身本就是感染風寒,昨晚就吃了兩個窩窩頭。
所以此時的身體不僅餓,還極度缺乏營養。
意識到這裡,他下意識起身準備找些東西吃。
不過卻也在此刻,一陣嫵媚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小川,你在家麼?」
話語說完,那窈窕身段立刻走進土坯房內。
此人正是柳欣。
單從面容來說,不過稍稍清秀罷了。
但那是從現代角度來看的,放眼整個漁村,絕對算得上村花。
尤其是每日吃穿用度有原身這個舔狗,無需勞作,保養的相當不錯。
村里不知道多少男子,看著這身段咽口水。
最為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高聳的胸脯。
哪怕僅僅身穿粗布衣衫,依舊能夠看見一抹雪白。
江川也下意識瞄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啊?」
柳欣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捂著胸口嗔怒。
若是原身自然被迷得神魂顛倒。
但江川曾經飽受考驗,不過是偶然乍現的春光罷了,就當是她賠付的利息。
收回目光後,這才輕聲道:
「嫂子,不知你今日前來有什麼事?」
聽到這稱呼的聲音,柳欣的臉色微變,但下一刻便笑顏如花:
「叫什麼嫂子,不是早就和你說了麼?叫柳姐。」
一邊說著她還迅速上前,滿臉關切:
「你昨日感染風寒,所以今天特地來看看你有沒有好點。」
濃郁的茶味迎面襲來。
對此,江川的心中充滿著不屑。
若當真關心自己,昨晚又怎麼可能將那二兩銀子「借」走呢?
不過舔狗已經死了,如今剩下的則是真男人。
輕笑一聲後,他立刻開口:
「多謝嫂子關心,我今天好多了。」
得到了這個回答後,柳欣連連點頭,不斷喃喃:
「那就好,那就好。」
話雖如此,但她的心中卻充滿著疑惑。
今天的江川似乎與之前不一樣了。
眼見對方還沒有離開,江川饒有興致的開口:
「嫂子,不知你還有什麼事麼?」
頓時,那柳欣立刻滿臉哀求:
「小川啊,你姐想吃魚了。
今天來除了想看看你,就是想問你借一下漁網。」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的。
因為此時江川真就怒極反笑。
那漁網可以說是整個家中最值錢的東西了,而且也是唯一品相比較好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對於漁民而言,這基本就是半條命。
而從記憶來看,這麼多年中,但凡被借出去的東西,還真的從沒有還回來過。
深呼出一口氣後,江川似乎想到了什麼,輕笑道:
「嫂子,借給你也並非不行。
只是你要拿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對此,柳欣的眼中閃過一抹異彩,立刻挺起胸膛:
「只要嫂子有,就借給你。」
看似簡單的挺胸,但卻能看見兩隻兔子雀躍。
下一刻,江川緩緩開口:
「我借你漁網。
你借我饅頭。
嫂子你覺得怎麼樣?」
只見那柳欣立刻楚楚可憐:
「小川弟弟,我家哪有饅頭啊,那可是白面。
窩窩頭可以麼?」
「不,你有。」
江川滿眼笑意的朝著對方望去。
此時的柳欣似乎意識到什麼,低下頭赫然看到那高聳的胸脯。
下一刻,她立刻滿臉紅暈,瞪了江川一眼後,轉身就走。
確認已經沒有旁人了,江川臉上的笑意才逐漸收斂:
「小小綠茶也敢撩撥我這個老司機。」
雖然柳欣被他擋了回去,但肚子該餓還是餓啊。
正當他準備起身尋找食物的時候,一陣低沉的腳步聲突然傳來。
隨後,一陣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出:
「江哥兒,你好點沒?」
言語間,一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對方面容黝黑,似乎是一路小跑過來,此時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見對方,江川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明,你來啦。」
此人名叫蘇大明,乃是原身的髮小。
「江哥兒,你終於醒了。」
看著安然無恙的江川,他的臉上充滿著喜色。
隨後又恨鐵不成鋼:
「那可是你治病的錢啊,怎麼給那柳寡婦啊?
我剛剛還看到柳寡婦從你這裡離開,她又要什麼了?」
聞言,江川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好了大明,我知道錯了。
這一次她要我的漁網,但我沒給她。
而且以後也不會給她了。」
「真的?」
面對這番說辭,蘇大明顯然有些不相信。
見此情況,江川老臉一紅。
因為記憶中,原身已經說過不下十次這種話了。
好在蘇大明倒也沒有繼續追究,反倒是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油紙包:
「你大病初癒,快吃吧。」
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油紙。
濃郁的芳香立刻迎面襲來。
江川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渡口的大肉包。
包子表面的油脂鋥光瓦亮,僅僅只是嗅到那股味道,都讓人口水直流。
尤其是江川長時間的營養匱乏,此時本能的想要將其吞入肚中。
但他卻敏銳的看到了,蘇大明的喉嚨滑動,瞳孔中充滿著垂涎。
畢竟一個大肉包,十文錢,看似不多。
但類似他們這些漁民,收成好時,一天最多八九十文,若時運不濟,二三十也實屬正常。
由此可見,一個大肉包足以用奢侈來形容。
想到了這裡,江川十分堅定的拒絕:
「大明,你自己吃吧。」
誰知聽到了此話,蘇大明連連擺手:
「江哥兒,我吃過了,這是你身子虛,特意給你留的。」
對於這般謊言,江川一眼就看出來了,下意識就想要繼續開口。
但此時,蘇大明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起來:
「江哥兒,我們兄弟之間不要在乎這麼多。
所以趕快吃了這肉包,大不了你以後再補給我。」
說到了最後,他的臉上浮現出憨厚的笑容。
至於此時的江川,則感覺心中湧現出一股暖流。
但他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大明:
「大明,謝謝了。」
話語說完,他立刻將肉包送入口中。
那股油脂讓身體發自內心的喜悅,甚至江川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體內湧現。
看見肉包被徹底吃完後,蘇大明總算是放下心來,同時立刻開口:
「江哥兒,你大病初癒好好休息。
我就先回去了。」
擺了擺手後,他很快便離開。
望著那不斷遠去的身影,江川滿臉複雜。
根據他記憶中的了解,蘇大明每日摸魚補貼家用。
如今扣了一個肉包給他,那麼家裡就少了一部分進項,接下來必須要更加努力的補回來。
而窮人所能依靠的就是一把力氣,所以對方根本就不敢耽誤任何時間。
長長地嘆息一口氣後,很快江川便回過神來,同時輕嘆:
「如今雖然勉強吃了一個肉包,但還需要考慮以後的生計。
總不能一直靠別人吧。」
話語說完,他識海一震,緊接著一行文字出現在腦海中。
「命格: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