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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打草驚蛇

2026-10-28 02:00:47 作者: 巡夜的狐狸

  「韓大哥,方才城防司內的笑聲不是出自你口?」

  曾寬摸著後腦勺問道。

  「是。」

  韓世忠怒容滿面。

  「那為何此刻又是這般模樣?」

  龔世鏡也是滿臉狐疑。

  「直娘賊,沒想到今日首次來城防司點卯,卻平白無故地欠了這守營主將一筆銀子。」

  韓世忠半是憤恨半是無奈道。

  曾寬和龔世鏡聞言,互相對望一眼,便已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兒,都搖著頭沒再追問。

  「曾天師,從驛館出來時你口中所說的大事是什麼?」

  龔世鏡見狀趁機轉移開了話題。

  「自然是去尋那個從豫州來的小鬍子行腳商了。韓大哥,城東郊是你的防區麼?」

  曾寬問道。

  「正是,韓某如今分管東城和南城。」

  韓世忠苦澀道。

  

  「這鳳翔城與別地不同的是它坐南朝北,地勢又是西高東低,因此處於上風上水的西城街巷縱橫、坊市林立,權貴百姓也是最多,而北城想必又是此次戎將撒離曷的無腦主攻之地。這油水最多的西城和易於立功的北城都不在自己手裡,韓大哥心情低落自是情有可原。」

  曾寬看了看悶悶不樂的韓世忠微笑著說道。

  「曾天師這次只說對了一半,錢財對於韓某而言便如那浮雲一般,聚散隨意。可是若無軍功可取的話,韓某在這鳳翔何時才能混出頭來?倘若只能殺幾個混進城來的北戎賊人,當真不足慰我平生之志。」

  韓世忠快人快語,自是光明磊落。

  「了解。所以此番我等更要從長計議,想方設法也要把那戎將撒離曷的幾千兵馬吸引過來,送韓大哥一場大功勳。」

  曾寬說罷,便向著城東郊策馬揚鞭而去。

  身後的韓世忠和龔世鏡似乎已經習慣了曾寬這種讖語似的言辭,所以都並未多想,只是各自打馬在曾寬身後緊追不捨。

  三人胯下戰馬穿街過巷之後又飛速奔跑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直至周遭景色逐漸變得蕭索荒涼之後才慢慢停了下來。

  曾寬坐在馬背上極目遠望,然後指著遠處一片偌大的宅院說道:「從老木匠那裡打聽得知,北戎賊人煉製熟桐油的油場想必就是那裡了。」

  龔世鏡順著曾寬所指的方向手搭涼棚放眼望去,只見幾間高大的房屋佇立在稍顯空曠的鄉野里,其院落周邊圍牆高聳、四至頗廣,而院中此時正騰起裊娜青煙,同時也似有松香一般的氣味隔空飄來。

  「北戎賊人莫非已開始煉製桐油了?」

  龔世鏡聳了聳鼻子,謹慎地問道。

  「許是,這熟桐油極易風乾,且不便長久儲存,即使密封得當,煉成之後的三日內也要使用完畢,否則便會板結成塊。如此看來,那戎將撒離曷的騎兵三日內必到鳳翔。」

  曾寬一手抱胸,一手捏著自己的下頜說道。

  「由此觀之,那北戎騎兵當真是天下無匹,幾日之內便攻下延州府,隨即兵指鳳翔,且其行軍飄忽不定、往來如風,想對付他們著實要費些氣力。」

  韓世忠也撓著後腦勺說道。

  「無妨,此番定讓爾等有來無回。」曾寬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此間應有二十餘名北戎賊人,我等就這樣貿然前往難免會打草驚蛇,萬一哪只漏網之魚走漏了風聲則更是得不償失。韓大哥,麻煩你回城防司多召集些人馬過來以備不測,我與龔秉筆則先去探聽下虛實,待摸清他們的底細之後再做計較。」

  「如此甚好,全憑天師安排,韓某這就返回城防司,看看這堂堂一方巡檢講話好不好使。」

  說罷韓世忠縱馬而還,馬蹄所過之處,隨即揚起獵獵灰塵。

  待韓世忠走後,曾寬和龔世鏡將馬匹藏好,然後各自隱藏氣機,一路潛行到那油場附近。

  二人繞過前門的守衛,貼身於後院的高牆之下。曾寬側耳傾聽了一番,在確定沒有暴露行蹤之後便給龔世鏡打了個手勢。

  龔世鏡立即會意,隨後便暗自調引氣機施展出壁虎游牆之術,只見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晃動之間便已攀上牆頭,緊接著再翻身輕飄飄落於院中,聲息皆無。

  真他媽秀,鎮妖司果然沒有白給的……曾寬見狀不禁在心中暗暗豎起大拇指,但他卻並未如法炮製,而是兀自面對牆壁深吸了一口氣,催動念力之際向前滑步。


  待「唰!」的一聲輕響過後,曾寬已然現身牆內,衣袂飄蕩、笑容浮誇,並與大驚失色的龔世鏡四目相對。

  「穿牆?!」

  龔世鏡張大嘴巴卻聲若蚊吟。

  「確切地說,此技能應喚作『閃現』。」

  曾寬搖頭晃尾地說道。

  「可否麻煩天師再施展一次?方才老朽看得不是太真切。」

  龔世鏡看向曾寬的眼神都已有些發直。

  「恕難從命,此刻正值技能冷卻期間,至少十息之後才能再次施展。」

  想偷學?門兒都沒有……曾寬斷然拒絕。

  龔世鏡聽罷不禁頓足捶胸,後悔方才為什麼不讓曾寬先進來。

  就在二人你來我往聊得不亦樂乎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院中竟有兩名正在煉製桐油的北戎賊人正在放下手中的木棍抽刀向他們逼近。

  「哎,你們是何許人也?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院中?」

  其中一名賊人手握彎刀舉至胸前,明晃晃的刀尖直指曾寬面門。

  媽的,大意了……曾寬連忙跟龔世鏡對望一眼,後者也被這突發狀況搞得束手無策,只能眼巴巴看著曾寬。

  「噢,二位好漢容稟,我爺孫兩人本是城中秦鳳大街旁木工作坊里的兩名木匠,因趕製一張椿木大床不想誤了工期,便想偷偷過來買些桐油回去,不曾想卻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後院當中。來便來了,在下也順帶問一句,不知二位這桐油還需煉製多久?」

  撒謊對曾寬來說還不是嘴到擒來?

  「誤打誤撞?這院落高牆林立,想進來只有正門一途,此刻又守衛森嚴,豈是你們這一老一小兩個木匠所能輕易進出?說,你們到底是何人?」

  那名北戎賊人顯然沒有聽信曾寬的言語。

  「守衛森嚴?區區一間油場又何須如此?怕不是正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曾寬說罷雙目一凜,便欲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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