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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威武曲端

2026-10-28 02:01:07 作者: 巡夜的狐狸

  翌日。

  天還未亮,宣撫使行署的通傳小吏便已急匆匆地趕到驛館叫嚷:

  「軍情十萬火急,宣撫大人令龍虎山天師曾寬、鎮妖司秉筆龔世鏡、城防司巡檢韓世忠速去行署大殿議事!」

  片刻之後,無人回應。

  「驛丞,莫非此三人不在這驛館之內?」

  通傳小吏看著剛剛立於一旁還在伸手打著哈欠的驛丞問道。

  「在……在,只是這三人於昨夜食飯至深夜,後來不知因為何事有些吵鬧,於是又藉機酗酒,以致此刻尚在睡夢之中,還未酒醒吧。」

  驛丞心疼地看著滿地的杯盤狼藉和東倒西歪的酒罈,此時才後悔昨晚有些過於慷慨了。

  「這……還麻煩驛丞去挨屋把他們喚醒,外面軍情緊急、刻不容緩。」

  通傳小吏此時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求助於驛丞。

  「唉,我姑且去試一試。」

  驛丞為難地撇了撇嘴,然後不情願地挪動腳步去逐個敲門做叫醒服務。

  ……

  

  當曾寬三人騎乘快馬火急火燎地趕到宣撫使行署時張浚已然等得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在大殿之內緩慢地來回踱步,面容也稍顯焦躁。

  在他身旁的下首位,還站立著一位全身鎧甲、雄姿英發的西軍將領。

  「宣撫大人請恕罪,我等昨夜因推演對付完顏撒離曷的用兵之策直到夜深,故而多飲了些酒暖身,以致今早宿醉難醒,誤了時辰。」

  三人一進入大殿,曾寬便找藉口搪塞道。

  「無妨。今晨有飛鴿傳書來報,永興帥吳玠已於昨晚在邠州與那撒離曷交戰,之後佯裝不敵,直奔長安而去。那撒離曷則乘勝揮軍南下,料今日必到鳳翔城下。不知經過一夜的推演,天師是否已有萬全之策?」

  張浚看到曾寬三人趕來,這才安心地坐到了自己的交椅之上並迫不及待地問道。

  「哼。此子只是一介善於招搖撞騙、故弄玄虛的江湖混子而已,張宣撫竟將此等軍情直言相告甚至不惜屈尊問策於他,終是不妥。請問,此舉欲置本將於何地?難道我西軍已無人可用了麼?」

  還未等曾寬答話,那位全副武裝的中年將領便搶先發難,對著曾寬嗤之以鼻道。

  「曲將軍稍安勿躁,待本官為你解惑。曾寬非是你口中那遊走江湖、投機取巧的鑽營之徒,他乃是道門祖庭龍虎山的一名三錢天師,扶危濟困、心繫百姓且胸懷韜略,實屬不可多得的人才。」

  張浚看著滿臉不屑的曲端,親自出言為曾寬辯白道。

  「龍虎山又怎樣?何況還只是個區區三錢天師,驅鬼捉妖都不一定能勝任,怎可稱之『胸懷韜略』?」

  曲端得寸進尺道。

  媽的,這曲端是屬ETC的吧?怎麼總是自動抬槓……曾寬面對這毫無來由的歧視也是無可奈何,只好微笑著說道:

  「有勞宣撫大人替在下美言,不勝感激。想必這位便是宣撫大人昨日新拜的威武大將軍吧?失敬。」

  曾寬對著曲端客氣地一拱手然後忽又面沉似水地說道,「在下雖然不才,卻也常聽人說,身為大將者,必心懷高遠、博聞強識且能遍采眾家之長,唯有如此,在行軍布陣之時方能不拘於窠臼、出奇制勝,不知曲將軍以為如何?」

  「哼,花言巧語、華而不實。我朝自太祖皇帝立國以來,每逢大戰,必按《陣圖》所載擺陣對敵。況且,兩軍交鋒,講究的是戰力、軍備、後援策應和堅韌意志,哪來那麼多奇技淫巧、出奇制勝?」

  曲端毫不理會曾寬出言暗諷,而是繼續發揮ETC本色,火力十足地回懟道。

  「曲將軍所言恕在下不敢苟同。竊以為,兩軍對陣,必通盤考慮天時、地勢、軍心,兵丁多寡以及軍令的通達執行等,甚至連對方主將的個性偏好都應在思慮範圍之內。況且戰場之上,攻守之勢瞬息萬變,倘若只依那《陣圖》所載按部就班,豈非是個人都能行軍打仗?那為何獨獨你曲正甫能得拜威武大將軍?」

  鬼市之後好久不曾練嘴皮子了,曾寬也是一時技癢沒忍住,遂與那曲端針鋒相對地說道。

  「大膽,你竟敢質疑本將之能?本將與那北戎大小百十餘戰,戰績彪炳、威名赫赫,如今更是十萬西軍之首,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隨意揣測?!」

  曲端聞言,不禁想要對曾寬吹鬍子瞪眼。


  隨意幾句話便被逼急,此等氣度真是一言難盡……曾寬萬萬不曾想到,這位勉強也能算作名將的曲端心胸竟然如此狹隘。

  「曾寬,不得無理。曲將軍之功皆是一兵一卒、真刀真槍拼出來的,西軍數萬將眾更是有目共睹,豈是唾手而得?」

  張浚之前默不作聲,此刻看時機已到,便適時地呵斥了曾寬一句,看似給了曲端面子,實則他的心裡正美得一批。

  「張宣撫,我曲端昨日得拜威武大將軍,但卻並無進階之禮,今日藉此良機,願請令親自指揮這場攻防戰,定當生擒那完顏撒離曷,獻於這行署大殿之上!」

  曲端自覺與曾寬之辯丟了面子,於是氣勢洶洶地向張浚請戰道。

  「曲將軍莫要意氣用事,你堂堂威武大將軍本應與那北戎主帥完顏婁室相匹,如何要自降身價?另外,曾天師、龔秉筆和韓巡檢三人早已著手制定計策對付那撒離曷,曲將軍無須節外生枝,今日城外迎敵之事便交由秦鳳帥孫渥出去做做樣子即可。」

  張浚假意拒絕道。

  「哼!區區一個戎將撒離曷,何須用計?其乃長途奔襲,所攜又全是輕裝騎兵及幾日口糧,除此之外並無其它輜重。因此本將只需堅壁清野,再據城固守幾日,待其人困馬乏不得不撤退之時再出城給予痛擊即可,無須正面相抗,更不會損失過多戰力。」

  曲端斜了一眼曾寬,暗暗示威道。

  「曲將軍想當然了,那撒離曷雖說有勇無謀,但也不至於蠢到如此境界,會乖乖地在城外等上幾日直至糧草耗盡?」

  曾寬亦不示弱。

  「那本將便率兵出城列陣,堂堂正正地將其擊潰,看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曲端又道。

  「北戎騎兵,當世無匹。不知曲將軍此番能有幾成勝算?」

  曾寬譏笑道。

  「你……豈有此理!」

  曲端被懟得竟然啞口無言。

  「宣撫大人,既然我與曲將軍戰術不同,那不如打一個賭如何?」

  曾寬見狀,微笑著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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