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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兩個訊息

2026-10-28 02:01:55 作者: 巡夜的狐狸

  「哼。蘚疥之疾,無足掛齒。」

  曾寬哼了一聲又說道,「永興帥吳玠雖名為曲端部下,實乃宣撫大人心腹愛將。此外,熙河帥劉錫、秦鳳帥孫渥和環慶帥趙哲亦是第一時刻向宣撫大人靠攏的,如今就算曲端的嫡系涇原軍,其經略使一職也已交由劉錡。試問,如此一位威武大將軍,除了遵令而行之外還有何話可說?」

  「話雖如此,可那曲端歷來剛愎自用,此番論功行賞又命他節制西軍,無論如何,他還是西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他若拒不受命、有意打亂部署的話,後果如何還應審慎考量。」

  張浚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見你第一面之時便讓你找藉口殺掉曲端,誰知你卻婦人之仁,現在又能賴誰……曾寬此時也不好再做開解,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事已至此,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宣撫大人可藉著我與曲端賭約之事將他一軍,料他也不會把自己的臉面豁出去。」

  「也只好如此了。本官這便下令,命曲端三天之內率軍前往邠州,本官此次會親自為他設宴壯行。」

  張浚似是下了決心。

  正在此時,忽有一名小校飛身來報。

  「報!宣撫大人、曾顧問,接到永興帥吳玠飛鴿傳書,咸陽告急!」

  「什麼?!可是那完顏婁室又興兵西進了?」

  張浚厲聲問道。

  「正是。吳帥力戰不敵,咸陽隨時可能失守。」

  那名小校也是萬分焦急。

  「想必是那完顏撒離曷已經回到北戎了,完顏婁室這才有恃無恐並藉此鼓動軍心。由此看來,咸陽危矣。」

  曾寬說罷仰起頭來發出一聲輕嘆。

  「咸陽一旦被攻陷,面對北戎大軍鳳翔便再無屏障可言。曾顧問可有辦法解咸陽之危?」

  張浚此時方才有些惶恐。

  「曲端大軍尚未開拔,並且其攜帶糧草輜重甚多,行軍緩慢,因此一時之間也難以馳援咸陽。不知眼下宣撫大人可還有堪用之人?」

  曾寬似是有意問道。

  「這……本官手下能與吳玠勢均力敵之人唯有涇原軍經略使劉錡,不過此刻劉錡尚在涇州,怎奈遠水不解近渴。」

  張浚想了想也是兀自搖頭道。

  「我這裡倒是有一人可用。」

  曾寬意有所指。

  「誰?」

  張浚茫然失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此人便在這鳳翔城中。」

  曾寬不疾不徐地賣了個關子。

  

  「還請曾顧問速速講來。」

  張浚催促道,彷佛早已是火燒眉毛了。

  「前幾日剛剛走馬上任的城防司守營主將韓世忠。」

  曾寬不再繞彎。

  「韓守營……一來,本官尚不知韓守營傷勢是否痊癒。二來,被北戎擄走的梁紅玉又與之有舊,他是否應該避嫌?」

  張浚聞聽是韓世忠後突然便有些猶豫。

  「據我所知,韓守營的傷勢已無大礙。再者,在我看來,梁紅玉之事不僅不用避嫌,反而藉此更能激發出他的鬥志。韓守營身具二品戰力,放眼當世已是無人能敵,倘若此時宣撫大人能再調五千精兵給他,咸陽之危應能迎刃而解。」

  曾寬自是胸有成竹。

  「這……容本官再思量一二。」

  張浚說罷背過身去,低頭不語。

  「宣撫大人,韓守營曾以一己之力破敵五百,後又生擒完顏撒離曷致其慟哭流涕,『啼哭郎君』的花名想必早已在北戎傳得人盡皆知,此時用韓守營上陣對敵,在氣勢上豈非已先勝一籌?」

  曾寬語氣堅硬地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韓守營之前從軍數年,不知為何卻無尺寸之功?此番冒然命他領兵出戰,是否太過於冒險?」

  張浚背對著曾寬,口氣卻充滿了置疑。

  「事到如今有件事便不再相瞞了,宣撫大人可知宣和年間在睦洲起兵造反的方臘最終是被何人所擒?」

  曾寬說罷看了看龔世鏡,後者也默默地向他點了點頭。

  「本官豈能不知?乃是童貫的手下愛將辛興宗。」


  張浚答道。

  「非也。在睦洲青溪山單人獨騎擒獲賊首方臘之人正是咱們的這位守營主將韓世忠,那辛興宗只是仗勢欺人而已。」

  曾寬此話一出,張浚急忙轉過身來大驚失色地說道:

  「此話當真?本官記得徽宗皇帝曾有言在先,『得臘首者,可授兩鎮節鉞』。如此潑天功勞被搶奪,韓守營豈能善罷甘休?」

  「那辛興宗乃西軍名將辛叔獻之子,又頗得童貫寵信,當時只是一名小小裨將的韓守營豈能與之爭功?是以他在一怒之下才隱居岐山鬼市長達八年之久。」

  曾寬侃侃而言。

  「若真是如此,韓世忠有勇有謀,可堪大用。若此番又能領兵解得咸陽之危,重創北戎主帥完顏婁室,本官自當親自上書奏明聖上,為他正名。」

  張浚說罷,目光之中已皆是殷切之意。

  「那我便先替韓守營謝過宣撫大人了。」

  曾寬拱手道。

  「唉,本官竟讓一位如此猛將去做那城防司守營,當真是焚琴煮鶴、暴殄天物的愚昧之舉。曾顧問,為何不早些將此事告知本官?」

  張浚此時頓感一身輕鬆。

  廢話,這不得瞅準時機掌握火候嘛?就你那專權善妒的小性格,說早了恐怕韓大哥就永無出頭之日了……曾寬一撇嘴,謙遜地說道:「都是過往之功,韓守營也志不在此。此番只要能讓他領兵陷陣,哪怕只是一個馬前卒,他也甘之如飴。」

  「韓守營所受的委屈,皆乃本官失察之責,不過本官這便為其彌補。」

  說到這裡,張浚同時大手一揮,「來人,馬上傳令下去,擢升城防司守營主將韓世忠為秦鳳路兵馬副都統,並命其即刻點齊五千兵馬,馳援咸陽!」

  ……

  鳳翔郡,城防司。

  當曾寬、陸千霜、龔世鏡和負責下達宣撫使鈞旨的小校下馬進門之時,韓世忠正一個人赤裸著上身在這城防司寬敞的院子裡練功。

  「韓守營端的好興致,看來這傷勢已然痊癒了。」

  曾寬一進門便朗聲說道。

  「還要多謝曾顧問為我灌輸氣機,否則如今還須臥床靜養。哎,陸天師怎會大駕光臨?」

  韓世忠說罷穿上衣服,向著陸千霜一拱手,然後滿懷期望地向她身後看了一眼又不免有些失落。

  「韓大哥可是在尋人?」

  曾寬問道。

  「不知為何,我從昨晚便開始坐立不安。漫漫長夜,無心睡眠,於是便在這城防司內活動活動手腳以做消遣。」

  韓世忠黯然答道。

  這算是巧合吧……曾寬暗自頓了頓才說道:「我此番為韓大哥帶來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不知你要先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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