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心口像被扎了一刀。
「晚星,你聽我解釋,那女人……」
「解釋什麼?」
陳晚星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親眼看見的還不夠嗎?秦浩,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很好騙?」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收了你的錢、吃了你一頓飯,就什麼都忘了?兩年了,你跟她那些事,我一樁樁一件件都記著呢!」
她抱著糖糖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你以前給她買圍巾、買雪花膏、下館子,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有想過還有一個妻子嗎?」
「糖糖餓得直哭的時候,你想過還有一個女兒嗎?」
「娘……」
糖糖被陳晚星的樣子嚇到了,小嘴癟了癟,縮在懷裡不敢動。
秦浩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什麼都蒼白。
陳晚星說得對。
前身造的孽,樁樁件件,他都認。
可他不是前身啊,他比誰都噁心徐艷那種女人。
但這話說出來,陳晚星會信嗎?
「晚星,我和徐艷真的沒有關係。」
秦浩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以前的事我不狡辯,是我混帳,是我對不起你。」
「可剛才你也看見了,我把她罵走了,還要回了她欠我的錢,我跟她以後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陳晚星冷笑了一聲,那笑容又苦又澀:「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秦浩,我今天本來以為你變了,以為你真的要好好過日子了,可你轉頭就……你就這麼管不住自己?」
她說完,抱著糖糖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糖糖的小褂子上。
糖糖趴在母親肩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委屈巴巴地喊:「娘……不哭.....」
秦浩站在原地,看著陳晚星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他狠狠抓了把頭髮,心裡又惱又恨。
恨的是前身那個王八蛋,造的孽太深,讓陳晚星心裡那根刺扎得太深,不是三兩天能拔出來的。
他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院子裡沒人。
正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糖糖小聲的抽泣和陳晚星低聲哄她的聲音。
秦浩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正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框。
「晚星。」
沒回應。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屋裡安靜了一瞬,糖糖的哭聲也停了。
「第一,我和徐艷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第二,她跟劉老三是一夥的,高利貸也是他們聯合做局讓我借的,我以後也不會再跟她來往。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苦澀。
「你不信我,我理解,換我是你,我也不信!但我還是那句話,你給我時間,我做給你看,你先別生氣,彆氣壞了身子。」
屋裡還是沒有回應。
秦浩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往西邊的偏房走去。
「爹爹……」
一聲軟糯糯的、帶著哭腔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秦浩回頭。
糖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來。
小短腿倒騰著,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腦袋,大眼睛裡還汪著淚,小嘴癟著,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爹爹,你不要走……」
秦浩心都碎了。
他蹲下身,把糖糖抱起來,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爹爹不走,爹爹就在西屋睡午覺,不走。」
糖糖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蛋貼著他的臉,奶聲奶氣地說:「爹爹,娘哭了……娘說爹爹壞,可糖糖覺得爹爹不壞……爹爹給糖糖買糖球,還給糖糖買餅乾,爹爹打跑了壞蛋……」
秦浩鼻子一酸。
「爹爹,你別生娘的氣,娘是害怕……」
糖糖用小胖手拍了拍秦浩的臉,像個小大人似的,「糖糖幫爹爹哄娘,好不好?」
「好。」秦浩嗓子有點啞,「糖糖最乖了。」
糖糖從他懷裡掙下來,小跑著回了正屋。
秦浩就聽見裡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娘,爹爹說他去西屋睡覺,不惹娘生氣,娘你別哭了,爹爹說他以後不打糖糖也不打娘了……」
陳晚星沒說話,但抽泣聲漸漸小了。
秦浩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西屋。
偏房簡陋,一張破木床,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窗戶紙發黃髮暗,透進來的光都是昏的。
他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盯著房樑上那根裂了縫的椽子發呆。
「任重道遠啊。」他自言自語地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那雙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光。
怕什麼?
他連穿越這種離譜的事都經歷了,還怕哄不好一個媳婦?
而且他有系統,有趕海金手指,只要把日子過好了,把債還了,讓陳晚星和糖糖過上好日子,用實際行動說話,比說一萬句都管用。
想到這,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晚上還有大潮,村南死人礁的鮑魚在等著他。
那可是頂尖海貨,一個能賣好幾塊。
必須養精蓄銳,晚上才有精力。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身邊有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拱了過來。
睜眼一看,糖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進來,小鞋子都沒脫,正吭哧吭哧往他床上爬。
「糖糖?你怎麼來了?」
「娘讓糖糖過來看看爹爹。」
糖糖終於爬了上來,一頭扎進秦浩懷裡,小腦袋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奶聲奶氣地說,「不過娘說爹爹下午要睡覺,讓糖糖別吵爹爹……但糖糖想跟爹爹睡。」
秦浩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媳婦還是媳婦,嘴上不饒人,心裡還是軟的。
她讓糖糖過來,就是給他台階下。
他把糖糖往懷裡攏了攏,拉過那床打著補丁的薄被子蓋在她小肚子上。
「那糖糖乖乖睡覺,睡醒了爹爹帶你去趕海,給你抓大螃蟹。」
「好耶!」
糖糖眼睛一亮,但馬上又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爹爹小聲點,別讓娘聽見……娘說爹爹下午要休息,晚上才有精神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