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買多少東西!蓋多大瓦房!給她娘家那頭牛配種能配多少回!
可眼紅的同時,一股火辣辣的羞恥從腳底板燒到頭頂。
剛才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秦浩裝蒜、騙人、弄了一桶土……
轉頭就被郭有才把臉都打腫了。
「喂,沈蘭香,你還買不買了?」
郭有才的聲音又悠悠傳來,帶著一種老狐狸似的壞笑,「要麼給你打個折,四塊一隻也行!」
沈蘭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買個屁!
一隻鮑魚精米都能買二十斤了,糙米更多!
郭麻子這殺千刀的,盡看她的笑話。
"你……你……"
沈蘭香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最後她惱羞成怒,猛地轉身,狠狠踹了趙強小腿一腳。
"沒用的東西!"
"媳婦,你踹我幹啥?"
趙強被踹得一個趔趄,感覺莫名其妙。
"幹啥?人家秦浩都一千塊了!你呢!你呢!"沈蘭香壓著嗓子罵,拽著他胳膊就往外拖,
"走!回家!丟人現眼的東西!"
兩個人灰溜溜地消失在碼頭盡頭。
郭有才看著他們的背影,輕笑一聲,端著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痛快!
而碼頭拐角的陰影里,李大寶站在那兒,整張臉扭曲的格外難看。
一千塊……
這個以前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叫聲『寶哥』的下三濫,憑什麼?
憑什麼一天就能賺一千多塊錢?
憑什麼不是他的?
李大寶雙手攥得咯咯響,指節發白。
可很快,嫉妒就變成了一種陰險的笑容。
他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就算賺錢了又怎麼樣?
他娘已經去下窪村找劉老三了。
這會兒,怕是已經到秦浩家門口了。
秦浩,你回去晚了。
你媳婦……嘿嘿。
李大寶低低笑了一聲,轉身隱入夜色中。
......
此時的秦浩,正提著桶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好得不行。
口袋裡揣著九百七十五塊,欠劉老三的錢這不就夠還了麼。
還有桶里那十隻單頭鮑,每一隻都像一塊金疙瘩。
他盤算著,明天去趟縣城,找家大酒樓問問價,要是能賣上高價,或許可以搞條小木船。
要不然金手指只是用來趕海,太大材小用了!
還有就是給娘兩買兩件新衣服!
現在媳婦和糖糖身上穿的都是補丁摞補丁。
秦浩越想越美,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拐過村東頭那棵歪脖子老榆樹,再走百十米就到家了。
可他剛拐過彎,腳步猛地一頓。
遠處,自家院門口,人影攢動。
手電筒的光柱亂晃,有人在大聲嚷嚷,還有孩子的哭聲。
「是糖糖!」
秦浩臉色驟變。
他甩開步子就往家裡沖。
而此時院門大敞著,門板上還有被踹過的痕跡。
院子裡,五六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或站或蹲,嘴裡叼著煙,嘻嘻哈哈。
為首那個,三十來歲,剃著青皮頭,脖子上掛著根大鐵鏈子,歪著嘴叼著煙,一雙三角眼裡全是邪氣。
劉老三。
而他腳邊不遠處,陳晚星抱著糖糖,縮在院子角落裡。
她頭髮散亂,一隻袖子被扯破了,露出白淨的手臂,上面有一道紅印子。
臉也是白的,嘴唇緊抿,眼眶裡蓄著淚。
糖糖縮在她懷裡,小臉蛋上全是淚,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小手死死揪著媽媽的衣襟,一聲不敢吭。
劉桂香站在劉老三旁邊,雙手叉腰,臉上依舊是那副尖酸刻薄的笑。
「秦浩媳婦,你這又是何必呢?」
劉桂香尖著嗓子,慢條斯理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劉三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三百塊,加利息,三百三,一個子兒不能少。」
她上下打量著陳晚星,嘴角一撇:「你要是實在拿不出來,那就兌現承諾,拿你抵債!」
「呸,你做夢!」
陳晚星猛地抬起頭,聲音又顫又烈,「錢我們會還,秦浩說了三天,就是三天,現在時間還沒到!」
「三天?」
劉老三箍了箍拳頭,發出咯嘣脆響,「老子管他時間到沒到,錢現在必須到位,沒有的話.....」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雙三角眼在陳晚星身上溜了一圈,嘿嘿一笑:
「沒有的話,你就跟我走吧,嘖嘖,這小臉蛋,這小腰……」
說著就要伸手。
陳晚星抱著女兒連連後退!
然後將上午秦浩賺的二百多全都拿出來遞了過去:
「這……這是家裡所有的錢,」她聲音顫抖,「剩下的一百,秦浩回來一定還,求你們再寬限半天……」
劉老三把錢一把搶過去,數了數,撇了撇嘴:「二百一?你打發要飯的呢?」
說著,他蹲下身,抬手去捏陳晚星的下巴,「小妞,這錢可不夠,要不.....你跟我一個月,剩下那一百塊就不用還了……」
「別碰我!」
陳晚星猛地偏過頭,躲開劉老三的手。
但她抱著糖糖已經撞在牆上,退無可退。
糖糖被這一下驚到了,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娘!娘!我怕~~」
「操,小丫頭片子哭啥呢?」劉老三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伸手去撥拉糖糖,「別嚎了,一邊去。」
他隨手一推。
糖糖那么小一個人,哪經得住他一個大男人推?
小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桌角上。
「糖糖!」
陳晚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撲過去把女兒抱起來。
糖糖哭得撕心裂肺,後腦勺上腫了一個包,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糖糖,糖糖,娘在,娘在……」
陳晚星渾身都在抖,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把糖糖緊緊摟在懷裡,縮在牆角,用自己的身體把女兒整個護住。
「別碰我女兒……求求你們別碰我女兒……」
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桂香在旁邊看著,不僅沒攔,反而笑出了聲:「哎喲,秦浩媳婦,你說你這是幹啥?早把錢拿出來不就完了?你瞅瞅把孩子嚇的。」
她蹲下身,湊到陳晚星面前,壓低聲音:「你就別想著你男人回來救你,說不定他現在又出去鬼混了。」
陳晚星嘴唇哆嗦著,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