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星趕緊上前把婆婆往回拽,壓著聲勸:「娘,娘您消消氣,方同志辦案呢,咱配合就是,別動氣……」
方志文被懟了一通,心裡也憋著火。
可人家話糙理不糙。
況且秦浩家這桶鮑魚明晃晃擺在眼前,確實不像是偷墨魚乾的人家。
他憋著氣扭頭針對李大寶:「李大寶!有證據就拿出來,你要拿不出來,我以誹謗罪名直接將你帶回去!你自己想清楚!」
李大寶被嚇了一跳。
誹謗!這可不行!
這年頭被治安隊帶走問話,傳出去名聲就臭大街了。
他趕緊指著牆根底下的柴火垛:「那柴火垛!柴火垛最容易藏東西,一定藏那底下!」
可話音剛落.....
「吱呀~~」
西廂房那扇破木門開了。
秦浩伸著懶腰走出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褂子扣子還沒系齊,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他是被吵醒的,但在屋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李大寶還真是迫不及待!一大早就來了。
但話說回來,自家老娘還真是厲害,這都能鎮得住場子!
他裝出一臉茫然的樣子走上前:「方隊長,我就是秦浩,不好意思啊,剛睡醒,你們找我什麼事?」
然而沒等方志文說話,李大寶直接打斷,指著秦浩怒聲道:
「秦浩,就是你,我親眼看到你偷了大隊的東西!你敢不敢承認?」
「承認個蛋,你給老娘滾,你個丟鍋掃,還敢誣陷我兒子!」
王月英一點氣受不了,張牙舞爪地就要去撕扯李大寶。
秦浩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把老娘攔腰抱住,死命往後拖:「娘,治安員同志還在呢,消停點!」
「消停個屁,放開我,讓我撕了這癟犢子玩意!」
王月英不依不饒!
只要不是自己的錯,誰來了都不好使!
可對面李大寶卻更來勁了,耕者脖子:「我就不走,秦浩偷了大隊的東西,我是保衛員,有資格保護大隊公共資產不受侵害!」
「王隊長,那墨魚乾一定在柴火垛下,要不然這老太婆不會這麼激動,您一定好好搜!」
秦浩把王月英往陳晚星懷裡一塞,讓媳婦安撫。
他自己轉過身,看向方志文,臉色嚴肅下來:「方隊長,看來今天是非搜不可了,但我醜話說前頭,要是沒找到案件里的贓物,是不是得給個說法?」
方志文一揮手:「沒問題!要是搜不出來,我讓他給你把柴火重新壘好,並當面賠禮道歉!」
說完就讓手下去拋開牆角的柴垛子。
李大寶在旁邊陰惻惻地笑。
秦浩啊秦浩,你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等柴火垛一扒開,我看你死不死!
你那桶鮑魚,回頭我讓我爹找個由頭「保管」了,嘿嘿……
然而.....
柴火垛全都扒開,裡面一根毛都沒有,空空如也!
看到這一幕,方志文的怒火瞬間壓不住了,他指著李大寶怒聲道:
「李大寶,你給我滾過來,為什麼要誣陷本村村民?」
要不是看在他爹村長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這麼上門。
現在被這小子當槍使,要是這事傳出去,他這個治安隊長臉面往哪擱!
李大寶臉色瞬間僵硬。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他明明藏在柴火垛裡面的,怎麼會沒有!
難道是....秦浩轉移了?
想到這,他急切著連忙喊道,「王隊長聽我解釋,一定是秦浩把贓物轉.....」
「閉嘴!」
話還沒說完,直接被方志文打斷,「再亂說直接跟我回所里說!」
說著,還摸了摸腰間的手銬。
李大寶瞬間閉嘴,臉色憋得醬紅!
今天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不敢說話,只能在方志文的眼神壓迫下,灰溜溜地去壘柴垛。
而此刻聞聲而來的村民有不少,胖嬸這個大喇叭頭一個開腔:
「看到了麼,人家秦浩家裡放著的是自己在死人礁挖上來的鮑魚,不是墨魚乾!這是誣陷」
「是啊,而且我記著大隊的鑰匙都在李家父子兩手裡,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監守自盜?」
「人家秦浩昨天一麻袋鮑魚賣了一千塊,稀罕你幾斤墨魚乾?笑死個人!」
「......」
眾人小聲議論。
方志文見此,抬手高聲對圍觀村民宣布:「大隊墨魚乾失竊一案,歡迎群眾提供線索,但沒有真憑實據,不許胡亂揣測造謠!」
話音落下,院門口的議論聲瞬間啞火。
不過秦浩這時卻走了過來,正義凜然地開口,「王隊長,我要舉報!」
「你舉報?」
方志文一臉疑惑,「秦浩同志,我知道你被李大寶污衊心裡不舒服,可你要知道如果沒有證據就是陷害!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知道,您聽我把話說完」
秦浩不緊不慢地開口,「大隊倉庫鑰匙全在李大寶父子兩手中。」
「而倉庫門沒有被撬的痕跡,您說第一懷疑的對象應不應該是他們?」
方志文眼睛眯了眯。
這小子還挺懂,把他說的都說了。
他乾咳了兩聲,然後一把將剛剛壘完柴垛的李大寶提過來,「走,去你家看看!」
「不是,去我家幹啥,我是保衛員!」李大寶不滿地嚷嚷。
他是來讓治安隊抓秦浩的,不是引火燒身。
但是,不是他想啥就是啥。
方志文冷哼一聲,「閉嘴,秦浩同志說得夠明白了,倉庫門沒被撬,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和你爹!」
「難不成是你心虛,不敢讓我們上門?」
話落,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層寒霜。
李大寶像是吃了翔一樣憋屈,但他無話反駁。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村東頭李家大院開去。
路上胖嬸已經小跑著把消息傳遍了半個村子,等到了李拴根家門口時,圍觀的村民比趕集還熱鬧。
李拴根正在院子裡喝茶,瞅見這陣仗,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方隊長,這是什麼意思?」他強撐著村長的體面詢問。
方志文把情況三言兩語一說,李拴根當場炸了:
「不可能,昨天傍晚六點半是我親自上的鎖,鎖前還檢查過的,一樣東西沒少!」
「李拴根同志,那我問你,倉庫鑰匙只有你有嗎?」方志文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