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黑了下來。
海面只有馬達的突突聲。
秦浩駕著船,按照系統提示的航線,避開所有暗礁。
【前方三百米,水下暗礁群,水深不足一米,請向左偏十五度。】
【右前方兩百米,暗流區,請減速。】
跟著系統提示左拐右拐,硬是從那片亂石陣里鑽了過去,船底連塊石頭皮都沒蹭著。
秦浩心裡直呼牛逼。
這系統危險提示比雷達都好使,換別人晚上進這地方,十個船十個都得撞漏。
船靠上北側河口那片泥灘的時候,潮水已經退到底了。
就這麼繞了大概二十分鐘,船終於靠了岸。
鷹嘴嶼北側,河口泥灘。
退潮退到底了,大片黑褐色的泥灘露在月光下,散發著咸腥味。
秦浩跳上岸,腳踩進泥里,沒到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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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蝦耙往泥里一插,鐵齒「嗤」地一聲扎進去半尺深。
然後往回一拉....
「咕嘟咕嘟~~」
泥面上冒出一片氣泡,緊接著,泥沙底下跟開了鍋似的,一隻只對蝦爭先恐後地破開泥面往外鑽。
青灰色的蝦殼,長長的須子,個頭一個個跟手掌差不多長。
一隻對蝦從泥沙里鑽了出來,通體青褐色,須子長長的,在月光下泛著光。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密密麻麻,跟下餃子似的,一隻接一隻從泥里鑽出來,然後爬到後面的網兜里。
秦浩看得眼睛都直了。
對蝦個頭都不小,每隻都有巴掌長,半斤往上。
秦浩心裡那個爽啊!
他把網兜里的蝦倒進木桶里,"嘩啦"一聲,蝦在桶里亂蹦。
然後挪個位置,再把蝦耙插進去。
又是一片冒泡,又是密密麻麻的蝦鑽出來。
秦浩就這麼一個位置一個位置地挪,一個位置一個位置地抄。
個頭太小的,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回海里。
靠海吃海,不能吃絕戶他還是知道的。
況且小的也不怎麼值錢。
就這麼幹了一個小時。
桶滿了,他就倒進船里的那個小活水艙中。
這一個小時下來,起碼有兩百斤上船。
秦浩直起腰,擦了把汗。
這簡直跟撿錢一樣。
秦浩抹了把臉上的汗,抬頭看了看月亮,心裡盤算著時間。
還有差不多一個鐘頭,再去潮溝那邊試試那抄網。
一般情況下,泥灘上都有,潮溝之中肯定也會聚集不少。
他撐著船往入海口外面劃了一小段,找了個潮溝的拐彎處。
這地方水不深,海底是沙泥混合,正是蝦喜歡待的地兒。
抄網杆子往船幫上一架,網兜往水裡一沉,他就蹲在船上等著。
不到十分鐘,網兜周圍的水面開始有細碎的水花。
「噗~噗~~」
小魚先來了幾條,在網兜邊上打轉。
秦浩沒急著收,他要的是對蝦。
沒幾秒,海底沙面上開始冒小泡泡,一片一片的。
緊接著,一大群對蝦從潮溝底部的泥沙里鑽出來,跟瘋了似的,直往抄網裡沖。
秦浩眼睛瞪得溜圓。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但這還不算完。
【數量暴擊觸發!當前倍率:3倍!】
三倍!
本來一網兜能裝個十幾隻,現在直接翻三倍,四五十隻蝦在網裡擠成一團,蹦都蹦不出來。
他趕緊把抄網提起來,往船上的大桶里一倒。
"嘩啦~~"
蝦倒進去,水花濺了一地。
秦浩喘了口氣,把抄網又放回水裡。
五分鐘後。
【數量暴擊觸發!當前倍率:2倍!】
又是一網兜。
秦浩一兜接一兜地往船上弄,根本停不下來。
潮溝里的蝦像是無窮無盡似的,被抄網吸引著,一波接一波地鑽進來。
這一次又是將近一個小時。
直到抄網放下去,水面再沒動靜他才停手。
秦浩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氣。
體格子不是很行。
幹了兩個小時,腰酸背痛手抽筋!
他扭頭看了一眼船上的桶。
大大小小五六個桶,全滿了。
加上之前泥灘上弄的兩百斤,這潮溝里又弄了將近三百斤。
五百斤。
秦浩腦子裡飛速算了一筆帳。
五百斤極品野生對蝦,賣到酒樓一斤十塊,那就是五千塊!
五千塊!
半個萬元戶!
秦浩瞬間感覺滿血復活!
但他沒忘正事。
活蝦才能賣上好價錢。
他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二十。
得趕緊回去了。
船上的活水艙,以及幾個大桶,都裝了海水,蝦在裡面短時間內死不了。
秦浩發動馬達,調轉船頭,往回開。
馬達聲在夜色里突突突地響。
秦浩坐在船尾,看著身後黑漆漆的海面,嘴角壓都壓不住。
......
碼頭上。
此時的碼頭已經圍了一圈人。
因為打賭的事已經傳開了,趕海結束的村民幾乎全都在這等著吃瓜。
也正因為如此,秦守義他們也全都知道了。
王月英,陳晚星,就連二哥秦澈也全都來了。
他們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緊繃。
他們都以為秦浩是出來正常趕海,誰能想到會借船出海!
這黑燈瞎火,潮水一浪接一浪,一家人的心早就懸到嗓子眼。
沈蘭香叉著腰站在人群前頭笑道:
「王月英,不是我說你家秦浩不自量力!都快九點了!潮水都漲滿了!這齣海的人到現在沒影子,保不準是礁石那裡觸了礁,船翻人沉咯!」
「當初我就勸他別逞能,這下好了,怕是再也回不來!」
這話聽得王月英心口一陣抽痛。
但擔憂歸擔憂,可哪裡容得她這般詛咒自家兒子,當即火力全開:
「沈蘭香!你個爛嘴巴的,天天嘴裡噴糞,時間還沒到,你跑出來放什麼臭屁!」
「你.....哼,王月英,你就自我安慰吧,這潮都漲上來了,人呢?船呢?」
沈蘭香篤定秦浩已經出事,越說越得意,臉都揚了起來。
「而且我告訴你們,秦浩可是和我打賭了,他就算回不來,那一百也得你們還!」
王月英被這話堵得一時無言,心裡慌得厲害。
兒子確實還沒回來,眉頭蹙成一團。
陳晚星更是抱著糖糖一臉優色的盯著海面。
早知道秦浩要出海,她說什麼也不會同意。
五年來,她從未見過秦浩出過海。
秦浩是怎麼就突然會開船了。
而就在爭吵之際,遠處漆黑的海面上,一點微弱的船頭燈光慢慢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