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後一次去陪陳心過夜是什麼時候?」
王陽還是不想放棄,想從兩老的口中撬出更多的訊息。
「半個月前吧,也是她失蹤前的三天,我們是三天後再去醫院,才被告之陳心失蹤了!」
鐵漢柔情,陳父抹了一把淚,傷心無比。
「那天晚上,有沒有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王陽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順著這個問題往下問。
「不正常的地方?」
兩老相視一眼,沉默了下來,腦子在飛速的運轉。
「我聽陳心說,一天前周醫生突然給她檢查了一番,從頭到尾,從內到外,全部都檢查了一遍。」
「陳心問周醫生,這樣的檢查,自己是不是要出院了,可周醫生卻說,並不是,只是很平靜的檢查而已,可是,一直以來都沒有試過這樣的檢查,突然的檢查讓人很不安!」
「除了周醫生以外,陳心還說李鴻飛李醫生也突然帶她去運動,從跑步,到游泳,再到跳高跳遠,所有的運動都進行了一遍!」
「然後,兩位醫生還把她帶去見了一遍院長,最後院長又給陳心檢查了一遍,才讓她回到病房等訊息,陳心都不知道自己要等什麼訊息。」
陳父回憶著說。
很奇怪!
檢查什麼,為什麼檢查,連病人自己都不知道,當然是不正常了。
「果然啊,周醫生,李醫生,張院長都有問題,這真的只是普通的檢查嗎?」
王陽心裡默想,看來趙警官的懷疑沒有錯,王陽的猜想也沒有錯,這三人確實是存在一定的問題。
說到周醫生,王陽又想到精神料教授周醫生,這個周醫生給王陽的感就的也好不到那去,也有一種奇異的不對勁!
「還有嗎?」
終於是找到了一個可能得到什麼訊息的機會,王陽自然是不願放棄。
「奇怪的地方!」
「有!」
陳母開口了,她努力的回憶著什麼。
「那天晚上,我在睡夢裡被一個痛苦的嘶吼聲吵醒,好像是有人在醫院的某個角落裡吼叫,撕心裂肺的那一種,好像被抽筋剝皮似的。」
「我們之前在衡山精神病院裡過夜的時候,並沒有聽過這個聲音,我想吧,可能是醫院新收了什麼病人,也沒有多想,就繼續睡吧,可那個聲音好像並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厲害。」
「大概是一個小時後才慢慢的停下來,嘶吼慢慢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呼叫,最後就沒有聲音了。」
「那一個小時裡,我感覺那人就是在被剝皮抽筋,痛苦的嘶吼,不停的叫!」
「我們在衡山精神病院過了那麼多次的夜,就那一次讓我覺得不正常,精神病人晚上發瘋大叫,很正常,可是,那一次是嘶吼,聲嘶力竭的吶喊,不一樣,一聽就聽出來了!」
「那天晚上我被吵醒之後就再也沒有睡著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翻了一個身,我看到病房外,那小玻璃視窗那裡,好像是有一張人臉。」
「我以為是自己睡得迷糊,看錯了,可是,那張人臉上的雙眼,居然在眨動,那雙眼珠子在轉動,他在觀察病房裡的情況。」
「那張臉很白,很青,像極了一張鬼臉,我當時很怕,但又不能起來,不能叫,我縮在被窩裡,看著視窗上的臉,很害怕,我怕他進來,我怕他會對我們圖謀不軌!」
「幸好,他只是在那裡看了一會,然後就不見了,我真的很害怕,以前在衡山精神病院過夜的時候,三更半夜也有人敲門,叫喊,但那很正常,是精神病人跑出來了,但是那一次我有一種很強烈我感覺,視窗那張人臉不是人,絕對不是!」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縮在被窩裡,不敢動,不敢叫,不敢起來。」
「當我以為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我又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門外的過道里,有一個物體被拖動的聲音,很輕又好沉的感覺,稀稀疏疏,我睜開了眼睛,透過那視窗往外看。」
「外面很黑,什麼也看不見,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強烈的好奇心,我爬起來了,走向了門,透過玻璃往外看。」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王陽:「……」
女人說到臉都白了,嘴唇發抖,彷佛那一次生的事情就在昨天一樣。
陳父把女人抱在懷裡,輕聲安慰,他的眼角也是早已濕潤了。
「我看到了黑暗幽長的過道里,有一個人,一個很高大的人,他正在一步一步的往我們房間走過來,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一點點的聲音都沒有,在他的身後,還拖著一個人,那個人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已經死了一樣!」
「被拖過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濕痕,我認真的看了看,發現那些都是血……」
「我全身發抖,害怕極了,看著那個人拖著一個人慢慢的靠近,他好像發現了我,頭抬了一下,一對會發光的眼睛看了過來,我被嚇得差點沒叫聲來,他發現了我。」
「我匆忙的跑回床上用被子蓋住了頭,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我感覺身上的汗像水一樣的流,我很害怕,我聽到了門外有腳步聲響起,越來越響,最後停在了門外。」
「門被敲響了,像打鼓一樣的響,我不敢出聲,一點聲音也不敢。」
「門被推開了,那人拖著一個人走進來了,手上的人被拖得很響,他來到了我的床前,我透過被子,我看到床前站著一個人,很高大,他就像一尊雕像,靜靜的站在我的床前,一隻手上抓著一條腿,那是一個人的腿……」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只能是一動不動,害怕極了。」
「幸好的是,他沒有停留多久,大概是兩分鐘,他轉身就走了,我知道,他這是在警告我,我不敢動了,就算是接下來外面鬧得天翻地覆,我也不敢動了。」
「我就這樣,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的過了一夜……」
陳母喉嚨滾動,直咽口水,臉都白了。
「沒過幾天,陳心就失蹤了,至今沒有找到,我知道,陳心可能死了,我們多次去衡山精神病院討個說法,都被以各種理由打發,我知道,陳心的失蹤,與張院長,周醫生,李醫生脫不了關係,可是我們又找不到證據,陳心無端端的被安排仔細檢查,本就不正常。」
陳母陳父都在流著淚,可憐極了,王陽也是於心不忍,只能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查明真相。
告別兩人,王陽又去了幾位失蹤病人的家裡,得到的訊息都是大同小異,沒有什麼區別。
王陽回到愛心樂園,把自己得到的訊息整理了一遍。
無一例外,無論是那一位家屬,都說出了紅色皮鞋。
紅色皮鞋肯定與這件事情脫不了關係。
之後便是院長和那兩位醫生。
這三人是最值得懷疑的物件。
為什麼失蹤之前要把陳心帶去仔細檢查?
為什麼檢查之後就失蹤了?
這是一個矛盾的問題,王陽也想不明白。
把得到的訊息整理了一下,王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了,收拾好東西,開啟手機,把任務開始時間調整到今天晚上零點開始。
然後,他去了警察局。
趙警官對王陽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又有點開心,他知道,王陽想通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王陽留下了小慫公仔和洋娃娃,讓趙警官把自己的揹包藏在特定的地方,他被趙警官帶上警車。
王陽的皮膚下被打入了微型GPS,防止王陽突然失蹤,趙警官可以隨時隨地知道王陽的位置。
這個情況下,趙警官能給的幫助是有限的,王陽進去之後,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一路上,趙警官給王陽交代了不少的東西,可是王陽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他有自己的計劃,自己的方法,自己的方向。
當然,他至少知道趙警官他們就在衡山精神病院外隱藏著,如果發生什麼特大的變數,只要把皮膚下的GPS拍碎就行了。
王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一個精神病人,為了人民的健康幸福,他不得不犧牲自己。
「趙警官,如果我進去之後出不來,你要告訴世人,有一個叫王陽的人,來過這個世界!」
「如果我出不來,你去找蕭月,給她兩個字,愛過……」
王陽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趙警官白眼都翻出天去了,無言以對。
明顯這丫就是裝的。
警車開入了衡山精神病院。
進入這裡,王陽莫名的就感覺到不安,發毛。
這裡的一切都太老了。
一房高達三米的圍牆把整個精神病院圍繞在其中,圍牆上除了尖銳的玻璃渣以外,還有一卷卷的電網。
想要翻牆出去,恐怕來十個成龍也不行。
這裡的一切都太舊了,舊的讓人感覺彷佛是走入了七八十年代之中,三棟巨大的長方形樓房聳立在面前,爬滿了各種的藤蔓。
偌大的廣場之中,有很多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其中徘徊。
他們有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望著一個方向出神。
有的雙眼空洞,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
有的張開雙臂,妄想自己是一架飛機,在空中飛行。
各種各樣的病人,讓人感到心慌,彷佛這裡另外一個世界。
警車停了下來,趙警官打過招呼了,有人早已等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