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熾局?!」我心下一驚:「那我房子還要不要了?!」
「聽話照做!!」蕭景匆忙間,分神於我交談。猝不及防間,吃了那鬼影的一掌。
蕭景本身就皮膚蒼白,臉上一向也沒有血色,這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事到如今,除了火熾局,沒有任何辦法能處理掉他!!」蕭景輕喝一聲,又與鬼影纏鬥成了一起。
看他的模樣,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當下,我索性把心一橫,也豁出去了。
我一頭扎進了料房裡,取出合適的木料,手裡再提起一把柴刀。
先用柴刀,將木料劈成二指寬,巴掌長小木樁,一共六塊,我很快就準備妥當了。
而後,再一咬牙,咬破了指尖,分別在木樁上,寫上:巳、午、未、亥、子、丑,六字。
完成後,我重新回到院子裡時。蕭景仍與鬼影纏鬥著,但隱隱間,鬼影已經占住了上風,攆著蕭景到處亂跑。
我見狀,心知蕭景快要堅持不住了,也不敢再有所猶豫。
來到院中,先將寫有:巳、未、午三個字的木樁敲入地下,組成內圈。而後,再將亥、子、丑三個木樁敲在外圈。
內外兩圈,巳、未、午代表著三會南方火;亥、子、丑,代表著三會北方火,並稱六地火!!
火熾局,屬於魘鎮十六法中,『鬼』字一卷的墓局,專門用來對付陰鬼所用的,其術極其惡毒。
人的魂魄是屬陰的,遇水則強,遇火則弱。
而這種局,一旦布置在墓中,會令亡者魂魄時刻被六地火炙烤。
我師父曾說,墓中一旦被下了火熾局,那墓主人的魂魄將被永遠困在墓中,永世不得投胎,更要承受赤炎的煎熬,端的是狠毒無比。
蕭景想用火熾局對付那鬼影,但想來,他也不會乖乖走進火熾局中等死。
再者說,要處理掉陰鬼,蕭景手裡的人骨鎮物,才是其中關鍵。
想到這裡,我又跑進了料房裡,往火熾局中堆放木料。
將大量的木料堆到跟人差不多高,我在撒上一堆木屑,作為引燃物。
在火熾局的加持下,火光一經接觸到木屑,火焰嘭的一聲就升了上來。火勢極快,我都差點躲閃不及,險些被燒傷。
「師哥!!火熾局準備了好了!!」我跳出局中,忙朝著蕭景揮手示意。
實際上,院子裡亮起這麼高的火光,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蕭景此時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一聽我叫喚,連跑帶跳地沖我就跑了過來。
眼瞅著鬼影就在他身後,那雙沒有皮的大手,幾乎都要觸及他的後腦勺了,看得我心兒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景一不做二不休,奮力一甩,將手中的兩段人骨鎮物扔了過來。
兩段人骨,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地被拋進了火焰中。
「我的骨頭!!啊!!」鬼影見狀,雙手抱頭,悽厲地慘叫著。
緊接著,便見他連蕭景都不管了,完全不顧烈焰,徑直就衝進了火熾局中,翻找著丟在裡面的人骨鎮物。
我為了能讓火勢來得大一下,木料完全是架空搭著的。人骨鎮物被丟進去了,也不知道落到了哪裡。
鬼影經受烈焰的焚燒,連連慘叫著,卻仍是不願出來,在裡頭翻找著。
我最擔心的時候,終於還是發生了。
燃燒著的木料,在鬼影的巨力之下,翻飛而出,砸得到處都是。
我也顧不得鬼影的情況了,提著水桶到處撲滅火情。
但是,我家本來就是做棺材的,堆放著大量的原木料。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了料房中,裡頭的木屑一經引燃,根本就不是我用一個小水桶就能撲滅的。
「沒用了……放棄吧。」蕭景阻止我的無用功。
看著被點燃的料房,我真是欲哭無淚。
而在這時,火熾局中,一聲聲悽慘的笑聲,又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轉身看去,只見鬼影正站在火熾局的正中心,被熊熊的烈焰吞噬著。而他的手中,正抱著兩段被燒得通紅的人骨鎮物,慘笑著:「我的骨頭,我的骨頭……我的骨頭!!」
耀眼的火光中,不知是視線被扭曲還是我眼花了。
我見到,身處火熾局中的鬼影,他的身體好像是在融化了一般。
隨著陣陣「噼啪」的木料燃燒爆裂聲傳來,蕭景嘆了口氣,拉了我一把:「先出去了,這裡已經沒了……」
像我家這種磚瓦結構的老房子,火勢起得很快。
料房被點燃後,接連的幾個房間,很快就燒起了大火。
以目前這種火勢,要是再不出去,一會就要被困死在這裡了。
我最後望了一眼屋子,毅然決然地跟著蕭景一道,沖了出去。
房屋失火,很快就驚動了周圍的住戶。彼此吆喝著,都衝出來救火。
大火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直到天快蒙蒙亮了,才解除火情。
火終於是滅了,但我家也被燒成了廢墟。
我頹坐在一堆焦炭之上,看著這個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卻是一片瘡痍,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蕭景在邊上,安慰著我,我半句都聽不進去。
「喂,小馳,有人給你送了封信來。」
忽然間,一個幫忙救火,已經離開了的鄰居又折返了回來,交給我一封沒有署名,也沒有地址的空白信封。
「誰送來的?還有什麼話沒?」這封信有些古怪,蕭景連忙追問道。
「他戴著口罩、墨鏡,看不清什麼模樣。」鄰居道:「也沒什麼話,就讓我把信交給你們。」
鄰居走後,我和蕭景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開啟信封,信紙上用紅筆寫了一個大大的『墳』字。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內容。
「墳?!」
這封信上,僅有一個字,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突然,我心中一個激靈,望著蕭景,兩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師父的墳?!」
「難不成……師父墳,出了變故?!」我心中沒由來的一慌,很自然地就聯想到了師父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