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星陣,出自魘鎮十六法中,懾字一卷的陣法。
其原理,就是用石頭,以天上星辰的方位,再對應墳墓的位置,擺下的法陣。
一旦落成,可以令墓主人隔絕天地。通俗來講,就是讓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若是墓主人想要以陰氣沖開,那撒星陣的作用,會將他的陰氣盡數擋回去。
完完全全地把他的陰氣困死在墓中,進退不得。
方才我們聽到的陣陣地鳴,就是墳中的陰魂在不停地試探著,試圖突破出來。
只不過,他失敗了。而我也沒想到,他下手這麼狠,連自己的墳冢都給震塌了。
「小心點,他快要出來了。」蕭景提醒一聲。
即使不用他說,我也知道。陰魂一類,藉由地氣而生,一旦在墳里感應不到地氣,就必得出來。
忽然間,陰風再次大作,比方才更為強烈,吹得人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就在這時,從山腳兩邊的轉角處,亮起了一抹紅光。
轉頭看去,只見我們兩邊,都出現了不足一米高的紙人。
那些紙人的手上,還提著一個紅燈籠。詭異的紅光照映著他們蒼白的臉,更增添了幾分可怖的氣氛。
「又是這些玩意!」這些紙人,我們曾經在老瞎婆家裡看到過,就是隨著鬼新郎迎親的那些紙人。
此時他們又再度出現,肯定不是來請我們喝喜酒的。
「師哥,咋辦?!」在我們的兩側,都出現了提燈籠的紙人,而且數量極多,粗粗估摸著也有上百個。
在陰氣的加持下,我可不認為,這些是普通的紙人,一把火就能燒了。
「不用慌。」蕭景還算冷靜,交代道:「你先準備好,我把他逼出來。你把三屍奪回來,我們立刻就走!」
蕭景似是有辦法應對這場面,我滿點著頭,脫下上衣,咬破指尖,以鮮血在衣服上畫下一道簡單的拘鬼符。
「師哥,我可以了!」我雙手持著衣服,只要高曉慧的三屍出現,我立刻就能將她收來。
而在這時,兩邊的提燈紙人,距離我們也只有不到十步之遙了。距離近了,我甚至能看到,他們臉上掛著的陰森笑臉。
「師哥?!」
蕭景只讓我做好準備,他卻一直沒有動作。要再不動手,那提燈紙人可就要攻上來了。
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時候,蕭景一把拉住呆在我們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陳慶,將其推到了前面來。
「你給我看清楚了!!」蕭景高聲吼道:「難道,連你父親也要害死在這裡嗎?!」
這是做什麼?蕭景這行為,頓時連我也看懵了。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妙計能把鬼新郎從墳里逼出來呢,敢情就是把陳慶推上去?
我有些看不懂蕭景的行為,但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有用。
在陳慶被推到前面去了以後,本步步逼近的提燈小人,居然齊齊站停了腳步。
呼嘯的風聲中,一道厲叫破風而來:「誰來也不能搶走我媳婦!!」
伴隨著這一聲怒吼,墓碑前漸漸隱現出了兩道灰濛濛的人影。
雖面容有些模糊,但從輪廓上,仍舊能辨認出來,其中一人,正是我們苦尋的高曉慧三屍!!
而另外一道人影,就是那天我們見過的鬼新郎。只是,如今再看到他,其臉上充滿了暴戾,兇狠地盯著我們,咬牙切齒道:「休想拆散我們!」
終於找到了高曉慧,我們可沒工夫聽他說什麼,一心琢磨著,要怎麼才能從他手裡,將三屍神奪回來。
「小馳,高小姐的三屍,就交給你了。」
我正猶豫著,應該怎麼下手。蕭景匆匆丟下一句,徑直就沖了上去。
蕭景速度著實是快,我甚至都沒能看清他的動作,他就已經衝到了鬼新郎的跟前,舉拳就打。
那鬼新郎本一手挾持著高曉慧,一手應敵。但架不住蕭景的連續快攻,只能抽手出來應戰。
一人一鬼,很快就戰成了一團。在蕭景的可以誘敵下,兩人越斗越遠,我見機不可失,抖著衣服就沖了上去。
此時,鬼新郎已經遠離了高曉慧,而高曉慧的三屍仍在混沌之中,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
我展開衣服上的拘鬼符,猛撲上去,從其頭頂上罩了下去。
拘鬼符順利把高曉慧的三屍收納其中,我急忙將衣服捲成一團,抱在懷裡。
正當我準備撤走的時候,被那鬼新郎發現了。
「別想帶走她!!」鬼新郎一聲怒吼,直接放棄了蕭景,沖我就襲了過來。
蕭景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這鬼新郎也比他只快不慢。
眨眼的功夫,便已經襲到了我的跟前,舉著鬼爪就朝我面門抓來。
驚慌之餘,我下意識地舉手抵禦。那鬼新郎一掌抓在我的手臂上,我本以為會被他撕碎。
但叫我沒想到的是,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反而是那鬼新郎,如同觸電一般,瞬間就被彈開,痛苦地慘叫著。
「這是怎麼回事?!」我愣了愣神,當我看到手臂上纏著的紗布時,頓時醒悟過來,沖著蕭景高聲叫道:「師哥,糯米!!」
穀物飽含陽氣,而糯米更是其中之最。我先前在張老闆的棺材鋪里被行屍所傷,中了屍毒。
為了拔毒,蕭景當時買了一小袋的糯米,現在還帶在他身上!!
鬼新郎被我嚇退後,蕭景很快就趕了回來。得知我已經奪回了高曉慧的三屍,二話不說,拉著我,叫上已經快被嚇傻的陳慶,就往村里疾跑回去。
我抱著收了高曉慧三屍的衣服,玩命地狂奔著。
這時,那鬼新郎也算是反應過來了,一聲怒吼,叫上所有的提燈紙人,浩浩蕩蕩地就追了上來。
蕭景走在我們身後,沒當那鬼新郎快要追上來時,就撒一把糯米,將其逼退。
趕在我們到家時,最後一點糯米也用完了。
看那鬼新郎的模樣,多半不會善罷甘休。藉著糯米,雖能爭得一絲喘息之機,但用不了多久,就會追到家來。
一進門,我瞅見貼在木門上的兩幅門神畫,連氣兒都來不喘,就急忙朝陳慶問道:「你家有沒有毛筆?!」
陳慶已經被嚇得徹底慌了神,自個兒也說不清楚了,悶著聲就進屋去找。
不多時,他再次走了出來,沒找到毛筆,只找到一把油漆刷。
我也是真沒辦法了,從刷子上薅了點毛下來,擰成毛筆筆尖的模樣,再咬破指尖。
指尖沾上鮮血,在兩個門神畫像的雙目處點睛。
這一手,在魘鎮術中,被稱為『開目』。
魘鎮術不但能害人,也能助人鎮宅。
如今家家戶戶貼的門神,也是魘鎮術的一種。只不過,最開始是在門上貼的是木符,後來才逐漸演變成了貼門神。
只是,一般人沒有師父領進門,即使是貼了門神,也不過是圖個心安,沒有多大的實際作用。
而我現在給門神開目,便可以讓門神發揮作用,將一切的陰邪之物拒在門外。
我本以為,給門神添上點睛之筆,就能將那鬼新郎擋住。
但我這口氣還沒松下,就見門上貼著的兩個門神畫像,自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