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眼巨屍破牆而入,我們拖著身負重傷的王在汲,無法及時逃離。
我見實在沒辦法了,正要放下王在汲,卻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卻傳來了一聲莊嚴渾厚的佛號。
「阿彌陀佛……」
這突如其來的佛號,把我給整懵了。
抬眼看去,那無眼巨屍也停下了動作,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
高曉慧也是一臉懵,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我四處打量著,想要找到發聲的人,但看了一圈,除了白茫茫的一片迷霧,始終不見人影出現。
正當我茫然四顧的時候,被我拖著的王在汲,卻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大哥,你這又笑的什麼啊?」
王在汲這突然一笑,更是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援軍來了,快走吧。」王在汲虛弱地說道:「這裡的事,交給他們就行了,咱們不用管了。」
援軍?怎麼還有援軍?又是誰來了?
我一頭的霧水,都這時候了,王在汲還打什麼啞謎。
見無眼巨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我也沒時間去細想了。
趁著這個機會,和高曉慧兩人合力,將王在汲拖出了屋子。
來到院中,卻見一個染著黃毛,穿著一身潮牌的年輕人,緩步自霧靄中走了出來。
怎麼又來一個?這人是誰?!
我將王在汲交給高曉慧照顧,自己提著匕首,將他們護在了身後。
突然出現的這個黃毛,看樣子就不像是個好人。
而現在,他跟那個無眼巨屍,一前一後地將我們擋在了中間。
我不知道這黃毛是敵是友,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小心為上。
我提著匕首,警惕地看著他。
在這菩薩閉眼夜,大家都動用不了法器。要真的一對一干架的話,我還是不虛他的。
眼瞅著那黃毛距離我們越來越近,最後卻停在了三步遠的位置,就沒再前進,而是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打量著我們。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和高曉慧,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地上的王在汲身上。
「喲。」黃毛咧嘴一笑,沖著王在汲笑道:「老王,這幾天不見,你怎麼成這樣了?」
「你自個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在汲似是早就料到了來人,沒有半分意外,苦笑著:「那裡面的玩意,可不好對付。」
王在汲居然認識這社會小青年,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挺熟的。
我頓時就愣住了,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能有什麼東西,把你傷成這樣?」黃毛笑了笑,徑直行了過來。
像是沒有看到我們似的,走到王在汲身邊,檢視起了他的傷勢。
「斷了幾根骨頭,還死不掉。」
黃毛在王哥身上探了一把,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王在汲苦笑著,沒有說話。黃毛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一邊的高曉慧身上,搭訕道:「美女,不用怕哈,甭管是什麼,我都保你平安。」
高曉慧有些害怕這個突然出現的社會小青年,躲在了我的身後。
「兄弟,你是哪位啊?」
這貨眼神輕佻,說話輕浮。還一直沒把我放在眼裡似的,讓我心裡暗暗有些來氣。
我問出話來,這黃毛還是沒有搭理我,轉頭又沖著王在汲問道:「老王,這廝是你局裡的人?」
王在汲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那就是野路子。」黃毛打量著我,恍然大悟道。
這言論讓我極度不舒服,但他說的卻也是實話。
吃陰飯的行當中,除了正規的佛、道兩門,其餘諸如巫、蠱等民間異術傳人,都屬於野路子一流。
「既然我是野路子,那你又是哪一個路子的?」
我心裡難免有些火氣,忍著怒意反問。
「反正跟你不是一個路子的。」
黃毛眉頭一挑,帶著幾分得意地繼續道:「菩薩閉眼,傢伙式不好用了吧?這人攆著跑。」
「這種時候,誰來都不好使。」
菩薩閉眼夜,甭管是哪門路子,法器都起不了作用。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這貨又哪來的自信跟我這樣說話。
「不好使,那是對你們而言。」說著話,黃毛扯出了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炫耀似的繼續道:「觀音身上帶,對我可沒影響。」
我定睛看去,那還真是個精美的觀音玉墜。
帶個觀音玉墜,難道真能無視菩薩閉眼夜的影響?!
我心裡暗暗嘀咕,這黃毛究竟什麼來頭,這事我以前可從沒聽說過。
「有這功夫,還是快點去把事情了了吧。」王在汲輕咳一聲,催促著那黃毛。
黃毛面帶不屑地沖我哼了一聲,這才對王在汲笑道:「我這就是處理,老王,你等我一會。」
一言罷,轉頭就往那棟小樓走去。
這丫的究竟是個什麼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怎麼總愛用鼻孔看人。
「他性格就是這樣,你別見怪。」王在汲似是看出了我的不悅,輕笑著為黃毛說話。
「王哥,這人誰啊?什麼來路?」
等那黃毛走遠了,我這才小聲地在王在汲身邊問道。
「他啊……」王在汲望著黃毛離去的背影,蠕了蠕嘴,似是若有所思般的沉默了一會。
此時,那黃毛已經步入了小屋中,很快就沒了蹤影。看樣子,是去找那無眼巨屍了。
正當我準備追問時,屋子裡頭卻突然傳來了黃毛的驚叫聲。
「啊!!」
一道尖叫,把我們的心全都提了起來。
「曉慧,你看著王哥,我進去幫他!」
那黃毛裝著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我還以為他有兩把刷子呢。
沒想到,也是個中看不中用貨!
我匆匆交代一聲,拎著匕首就沖入了小屋裡。
但待我進入屋裡時,所看到的景象,卻讓我傻眼了。
黃毛好端端地站在深處的小房間裡,而牆面的缺口處,那無眼巨屍卻沒了蹤影。
「那怪屍呢?!」我急忙問了出來,就擔心他會繞過房子,卻找高曉慧了。
「跑了!」黃毛憤憤不平地怒叫道:「那傢伙,膽子也忒小了,見著我居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