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你知道我一整天都在胡思亂想嗎。」
陸小娜抱著蘇曉,完全是一副撒嬌的樣子。
我們剛接近女生宿舍就看到了她,一臉不安的正來回踱步,一見到蘇曉就跑過過來了。恐怕是在宿舍呆不下去,又不好出去,才會在回到宿舍的必經之路上等著的。
「對不起,我啊,心裏面有點事情,」蘇曉拍著陸小娜的肩膀,輕輕的說:「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連我都不肯告訴,小氣。」陸小娜嘀咕著,跟蘇曉分開,「雖然可以理解,不過至少也要告訴我你的蹤跡嘛。」
「我的錯,我的錯。」
蘇曉臉上浮現出哄孩子一般的表情,看來這是平常兩個人的相處模式。
還真是羨慕,兩個人都是。
陸小娜會有一些小孩子的心性,不過在我這個哥哥面前撒嬌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一點我羨慕蘇曉;而能讓蘇曉溫柔以待,這一點我羨慕陸小娜。
呃……我到底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用力的搖了搖頭,趕走腦海裡面湧起的複雜思緒。
這個動作將陸小娜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她終於想起一邊還有我這麼個大活人來了。
「你,說吧,該怎麼辦。」陸小娜指著我說道。
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老佛爺,您說,想幹什麼咱就幹什麼。」
「那還差不多,嗯……」
陸小娜思考起來,看來今天我是跑不了了。
只是片刻,陸小娜就拿定了主意,「那個吧,我最近新發現了一家西餐廳還沒有去試過,現在的時間剛剛好,你請我們吃飯吧。」
「又是這個……」我無語的說:「在吃上面這麼關注,作為女孩這樣好嗎?」
「是美食,你這樣的傢伙是不可能懂的啦。」陸小娜相當得意的說:「我們家蘇曉就能理解,你說,一樣是人,差別怎麼這麼大。」
「隨你說吧,反正我表示一切都聽你的。」
我無奈的看看蘇曉,發現她抿著嘴正在偷笑,就想起了她在校門口對我說的那句話。
只覺得臉一紅,我立刻回過身去,不想讓陸小娜看到。
「你怎麼啦?」陸小娜還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沒什麼,既然你都選好了,那我們走吧。」
「咦?陸小北,你是不是……」
陸小娜來回的看我和蘇曉,「哦——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你妹。
「走了,走了,想吃東西就跟上我。」我慌忙中開始轉移話題。
陸小娜玩味的看著我,壞笑著說:「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你想多了。」我沒好氣的看著陸小娜,又偷偷瞥了一眼蘇曉,見她沒什麼異樣,才又說:「把你腦子裡的畫面刪掉,我們可是純潔革命友誼。」
「切,那也是可以升華的。」陸小娜撇撇嘴,「算了,對你不能抱太大期望,走吧。」
說著,她就拉上蘇曉向學校後門的方向走去。我在後面默默的看著她們的背影站了幾秒鐘,才邁開腿跟了上去。
而等我把她們送回去,再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鐘了。整個宿舍樓里還是相當的熱鬧,每層都能聽得到嬉鬧叫喊的聲音,大家都在這裡肆意揮灑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時光。
與這片歡鬧景象形成強烈對比的403,明明只是隔著一道門,卻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每天這裡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今天也沒有任何改變。
不過我毫不在意,因為我和門外的那些人,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沒有去開燈,任黑暗裡面透過窗戶的微弱光線照在我的臉上,把大部分身體都沉浸入黑暗之中,我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這份安靜。
大部分人都害怕黑暗,但我不同,這樣會讓我感到舒服自在。
不過幾分鐘之後,我就接到了D小姐打來的電話。
「我還以為你死了。」
直接過頭的開場白,今天的D小姐依然那麼直截了當。
「這個的時間你不是應該相當忙麼?」
「的確是相當……吱——」
D小姐話還沒說完,就被來自她那邊的悽厲慘叫打斷,我把手機拿到一邊,默默的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各種巨大的異響。
「好了,是只煞,」幾十秒後,D小姐的聲音才又傳了過來,「所以的確是相當忙。」
「這種時候就別打電話了吧,會影響工作的。」
「餮鬼之後你就沒聯絡過我,結果還是穆東林回天巫之後告訴我的,過了這麼長時間,我總該問問我的學生怎麼樣了吧。」
「之前可都還是一口一個員工,現在怎麼改口了。」
「獨立出來之後我就不是你老闆了,現在身份就只是你的老師,我想聽聽你這段時間怎麼樣。」
「總之過得去,除了今天差點死掉。」
「那個祭祀娃娃嗎?聽起來還不錯。」
「會這麼說的人只有你吧,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引起了天巫的重視,畢竟是從國外流入的。不過結果上是件好事,只要沒死,人是會越來越強大的。」
「這話聽著有股冷冰冰的感覺,D小姐,你還是人類麼?」
「還算是。」
「還算是?」我疑惑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先說一下發生的事情吧。」
D小姐一帶而過,詢問起我的事情來。我也就一五一十的把這個月的事情都告訴了她。蘇曉的事情除外,D小姐絕對會看出我的心思來,然後拿這件事開我的玩笑。
「嗯……餮鬼之後你又遇到了這種東西。」D小姐聽完我的描述,說:「穆東林叫你瘟神還真沒說錯,你運氣總是這麼好。」
「老穆可沒有資格說我,他自己製造的爛攤子多了去了。」我沒好氣的說:「日本居然能讓這種東西流出國內,搞不好就變成國際紛爭了。」
「聽說彌生院那邊已經對天巫道歉了,那個人偶好像能夠騙過封靈界,所以就那麼從日本進入了國內。」
「你訊息還真是靈通。」
「畢竟還是有熟人的。」
「好吧,不過能騙過封靈界這種事,怎麼想都很嚴重。」
「那是天巫的事了,反正跟我們沒關係。倒是你,本來以為有個七寶靈童在身邊,你的運氣會好點。沒想到餮鬼之後又是這種結果。」
「中間隔了一個月,已經好很多了。對了,那個餮鬼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問出了老穆沒回答我的那個問題。
那邊稍微沉默了幾秒,「你不知道?」
「呃,老穆也是這麼問我的,話說我為什麼要知道啊。」
「《異靈錄》,就記在那裡面,不是讓你背下來嗎?」
「那兩本比辭海厚一倍的書?你是認真的嗎?」
「我就知道,」D小姐嘆了口氣,「都給你三年的時間去背了。」
「我拒絕,先不說背,那兩本前前後後用了五、六種古文字寫的書,光是看明白就已經花了我三年啊。」
「還有一本記載自然靈異的《天說》和其他一大堆別冊野史之類的,你的效率太慢了。算了,對你來說還是慢慢來吧。」
「還有……」
我完全沒有了說話的力氣,那兩本記載從古至今發現的所有異靈和它們應對方法的書已經耗盡了我的力氣。林宏要是知道這點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對成為兩界人這件事這麼熱衷。
「就先給你補補課吧,關於餮鬼的。」
「喂,不是在工作嗎?」
「所以我會簡單點說的。」
「……隨便你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其實很簡單,餮鬼能是任何東西,只要滿足條件,連人都可以。」
「條件?」
「同類相食。」
「同類……等等,是指自相殘殺吧。」
「不,就是字面意思,把同類當做可以吃的食物並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一個餮鬼就有了誕生的可能。」
「這種事……」我想了想那個廟仙,最後那張臉的確是不一樣的,而且老穆也說了類似的話。
「想起來了嗎?恐怕是其中一個個體為了活下去而嘗試吸收同類的靈,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連人也可以嗎?這種事,辦不到吧。」
「草履蟲會吸收同類,狼會吃掉同類的屍體,餓急了的話狗也會捕食同伴,而人只要查一下也會看到相當數量的案例,活著的東西原本就有這樣的特性,因為本質上講,同類跟食物的構成都是一樣的。」
「這個道理我是絕對不能認同的。」
「並沒有讓你認同,只是講解一下什麼是餮鬼而已。」
「你給我講了一件相當驚人的事情啊,D小姐。」
「說過吧,都在書裡面,」D小姐又把話題扯回了書的問題上,「不記住的話,下次不知道又會遇到什麼。」
我堅定的搖搖頭,不管D小姐看不看得見,「打死也不想背,那種東西。」
「我不勉強你,說實話,那種書確實有點死板。要我說,最好的辦法還是實踐。」
「道理不是也懂嗎?」
「可能會死的相當慘,沒關係吧。」
「…………」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D小姐的說話方式,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或許是猜到了我的想法,D小姐只是停頓幾秒就接著說:「開個玩笑,你的表現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算是,誇我嗎?」
「我想我的語言能力還不至於傳達錯了意思。嘛,就先到這裡吧,好像又來了幾個討厭的東西。」
「你接了個什麼樣的委託啊。」
「那棟大廈,走之前告訴過你的,總有人出意外的那個。當時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接,不過現在答案很明顯了。」
「你不是嫌麻煩嗎?」
「是挺麻煩的,裡面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D小姐嘆了口氣。
我已經隱約覺得她接受委託的理由是什麼了。
「但更麻煩的是,我現在資金又緊張起來了。」
她幽幽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