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再說話,就那樣對視著,企圖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麼來。可她的眼神里只有戲謔,恐怕心裡並沒有把我們當做對手來看待。
我不知道她是自信還是自大,不過能在這麼多敵人面前還是這幅樣子,她一定掌握了什麼強大的力量。或許就是她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或許還有隱藏起來的,但是這個女人的危險毋庸置疑,這是此刻我們的共同想法。
不過她並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就是這麼看著我們,又四散成蝴蝶隱沒在了空中。這時候我才長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我們已經是強弩之末,若她真的動起手來,那後果我是不敢想像的。
「我還以為要打起來了,現在我們的狀態可經不起折騰啊,」林宏直接坐到了地上,恐怕沒什麼自保能力的他壓力比我還大,「不過為什麼就這麼走了?要是我可不會放過這機會啊。」
「哼,話說的那麼嚇人,恐怕也已經有了不小的損傷,不然她大可以悄悄離去,準備下一次襲擊。」李夢溪冷哼一聲,看著那個女人消失的地方,淡淡的說:「應該是沒辦法隱藏自己了,才故意擺出那副姿態顯現出來的吧。」
「震懾嗎?這算盤怕是要打漏了。」她托著自己的下巴,思考道:「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只看她目前展現出來的東西,就已經夠讓人心驚了。」
「今天這結局,仔細想一想,反而是最好的。」
李夢溪抬起頭來看著我們每個人,這樣總結道。
「可是不管怎麼說,這第一次碰面的結果可是我們完敗。」陸小娜不情願地說:「那個可惡的女人基本上已經把我們都摸清楚了,可是我們對她卻一無所知,下次再碰面我們就要處於絕對的劣勢了。」
「對啊,除了那個有些……噁心的能力,我們對她一無所知,這是兵家大忌啊。」林宏跟著也跟著說了起來,「她倒是對我們知己知彼了,這麼下去可真的不是辦法。」
「得了吧,還兵家大忌,你還當這是行軍打仗吶,」我白了林宏一眼,「不過話倒是說的沒錯,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想出一個能夠對付她的辦法來。」
「說的倒輕鬆,你知道她的弱點嗎?看她的意思這次是沒有想動真格的,就是想探探我們的底,這就搞的我們這麼狼狽。你別忘了她可是巫蠱師,還不知道那女孩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麼用出來呢。」
陸小娜連珠炮般的語速讓我插不了嘴,要強的她肯定沒辦法接受這次失敗,恐怕很長時間之內都要耿耿於懷了。
任由她發泄完畢,我舉手做出一個投降狀,苦笑著說:「道理我麼都懂,不用你說那麼多次。但是這個辦法總是要想的,我們可都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吧。」
「雖然算是處於劣勢,不過情報還是收集了不少。仔細分析的話,還是能夠找到線索的,所以也不是沒有勝算,」李夢溪難得的鼓勵起了我們,「這世界上可不存在沒辦法解決的事情,決定勝負的往往是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我們現在就是要拼命找到這些細節。」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今天這樣子也沒辦法繼續了,」我看看四周,「大家都沒什麼事情已經是萬幸,先回去再說。」
李夢溪點點頭,「這裡我會找人處理,一晚上時間足夠,所以不用擔心。」
「明白了,我們走吧。」
我雖然這麼說,但是並沒有馬上動身,而是在他們三個走到前面之後,和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曉跟在了後面。
「你也看到了,我們遇到的事情有多危險,我想你最好還是不要跟我一起行動了,那樣會牽連到你的。」我看著蘇曉,頓了頓,接著又說:「雖然很想你就這麼聽從我的勸告,不過估計那是不可能的吧。」
「那你還要說?」蘇曉勉強的笑了笑,那一絲笑意馬上就溶解在了更深的擔憂中,「我才是,真想就這麼把你拉走,永遠都不許你再接觸這些事。可是小娜這麼多年都沒做到,答案已經明顯到讓人生氣了。」
她看著我,一雙眼睛泛著漣漪,聲音裡帶著些許哭腔,可更多的還是堅定。蘇曉一旦下定決心,無論是誰也沒辦法改變。她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是心裏面的所思所想,都已經透過那雙眼睛準確無誤的傳達給了我。
我們沉默的對視了良久,都想讓對方放棄自己的想法,儘管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然後,我們同時笑出了聲。
「好吧,好吧,我知道說什麼你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了,」我揚了揚手,算是投降。不過馬上又板起臉來,認真的對她說:「可是如果真到了危險的時候,記得把陳默叫出來,她比你更擅長面對這些東西。」
「你這樣說,陳默知道了會打死你的,她那個脾氣,」蘇曉止住了笑容,嘆口氣,又露出來一個苦笑,「不過這一點上你們倒是看法相同,陳默也告訴過我有危險就把她叫出來。」
「我的話多少還是會讓你分心吧,陳默的確比我更擅長面對這些事,她可巴不得世界大亂呢。」
「好像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我想了想陳默的表現,脾氣嘛算是火爆了一點,性格是有點彆扭,不過也沒有蘇曉說的那麼誇張。
「那是你還不了解陳默,她原來做的事我可都知道哦。」
蘇曉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搖了搖,接著又背過手去,「不管怎麼說都還是我們一起在使用身體,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還好她不願意出來,不然這具身體說不定要遭什麼罪。」
「能讓你這麼想的話,那我可真的要重新認識一下陳默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才還有些凝重的氣氛在此刻盡數消解。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見到這種事換成平時我會特別害怕,不過跟你在一起就沒有那種感覺了,」蘇曉上下打量著我,「明明你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身上要是要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你不是早被嚇跑了。」我指指自己的臉,「吶,還不是一個鼻子一張嘴。」
「得了吧,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他們幾個可都走遠了,快去追吧。」
還不等我點頭,蘇曉就已經向那幾個人跑了過去。我看著她的背影呆了呆,臉上還掛著的笑容染上了一絲苦意。
「嘛,也就只有在你面前了。」
我輕聲說道。
見到學校時李夢溪的手機剛好響起,我下意識被鈴聲吸引過去,剛好看到她亮起的螢幕上寫著「公司」二字。不用想我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手機里總不能大大方方的存著一個明顯很怪異的詞語吧。
「這個時候天巫倒是想起你來了。」我忍不住說道。
雖然知道天巫是為了噬荒神,可是放著這種危險的敵人不管,就那麼留給我們的做法,還是讓我打心裏面感到不忿,這就是我不喜歡天巫的原因。為了大部分人而犧牲小部分人,聽起來倒是很合理,但無論怎麼想都沒辦法接受。
D小姐說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要被犧牲的人不是自己,而自己又會因此得救,人就會認為那是理所當然。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說到底不過是動物性的自私罷了,這是誰也逃不開,遲早要面臨的事情。
不過從D小姐多次拒絕天巫的邀請來看,她也不像自己說的那麼冷血。
「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了。」
在我的思緒神遊天外時,李夢溪已經打完了這個電話。她收起手機,對我們幾個說:「善後處理已經做好了,明天那裡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聽你的語氣,好像做壞事的是我們一樣啊。」
林宏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李夢溪,她又用回了剛見面時那機械冰冷的語氣,再結合她說話的內容,還真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勾當。
當然這些話我是不會說出來的,不然也會像林宏一樣,被李夢溪狠狠的掃上幾眼。
「所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小娜冷不丁的來了一句,看她的表情,恐怕恨不得立刻就見到那個女人,然後在她臉上留下自己的巴掌印。
「在此之前先問一句,你們的老師能來幫我們嗎?」
李夢溪似乎有什麼想法,她看著我跟陸小娜問道。
我搖了搖頭,「來是會來,不過按照她的速度,等她到的時候我們這邊估計早就分出勝負了。」
D小姐業務上相當果斷精明,可是平時的生活效率比正常人慢了幾倍。按她自己的話說是慵懶,但在我眼裡就是笨拙。很多現代人應該習以為常的東西到她那裡就像是剛剛接觸,這一直讓我想不明白。
大概是之前的精力全放在那些事情上了吧,畢竟在兩界人里擁有那麼高的地位,魔術上的造詣也是頂尖的。
「人力上的援助估計是指望不上了,不過我會試試從她那裡能不能問出一些線索,畢竟人形自走圖書館可不是白叫的。」
我對李夢溪說出了我的建議,李夢溪點了點頭。
「那麼還有另外一件事,」同意了我的建議之後,她又說:「吳悅的母親,我想我們應該去見見她。如果能解開那個魔術陣,她應該會給我提供很大的幫助。」
「沒錯,既然她們有可能認識,就一定要去試一試。」我剛說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想法,這讓焦急起來,「壞了,我們能想到,那個女人一定也能。」
「沒錯,現在我們就去!」李夢溪也跟我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或許成敗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