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樓下大廳因為羅列的著五花八門的貨物而稍顯凌亂的感覺,樓上就顯得簡單了許多。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沙發,還有一個雖然塞得滿滿的,卻整整齊齊的木質書架,連桌子都沒有。木質的地板踩上去還會「嘎吱」作響,滿滿的全是年代感。
「這房子還真是有些年頭了,不愧是天巫的地盤,還能保留到現在,而且看起來還很不錯。」
我敲了敲書架,又簡單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這裡跟我們的工坊有點相似,不過更加乾淨一些就是了。
「你們休息一下吧,一路走過來都沒怎麼停下,」我雖然是對他們一起說的,不過卻是在看著蘇曉,「肯定很累了。」
「那到沒有,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很有趣。」
蘇曉笑吟吟的看著我,沒有要去坐下的意思。她剛想從書架上面抽本書下來看看,卻想起了什麼事情,又看向我。
「這件事要不要通知吳悅?畢竟事關她的母親,而且她父親也……」
蘇曉提到這件事臉上就露出了不忍的表情,沒有接著說下去。
我搖了搖頭,對她說:「現在還是別告訴她了,等結果出來之後,再把這些事情全部告訴她好了。」
李夢溪點點頭,「沒錯,現在告訴吳悅,她一定會忍不住擅自行動的,萬一再落入巫蠱師的手裡,那我們的處境只能更加被動。」
「那你怎麼知道那女人不會對吳悅動手呢?或許就是現在啊,畢竟對她母親出手什麼的只是我們的猜測不是嗎?」林宏忽然想到了這一點,頓時焦急了起來,「萬一那女人去找吳悅了呢?我們應該留下一隊人來去保護吳悅的,我跟小娜現在回去。」
「別著急。」
我急忙拉住想要跑出去的林宏,對他說:「吳悅現在中了蠱,一切都在那個女人的控制中,她不會去找吳悅的。現在最不安定的成分在吳悅的母親身上,所以她一定會去那邊的。」
「可是……」
「就算去了也沒用,巫蠱術傷人於千里,殺人於無形,她真想對吳悅不利,你們甚至都不會察覺到。」
李夢溪直接打斷了林宏,說出了更讓人無力的事實。
「我們這邊現在反而需要你,作為七寶靈童的你,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某些機會的,說不定那就是轉機了。我們現在可不能放下任何一種可能性。」
「可……」
林宏看著我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眉頭都擰成了麻花。
「可惡!」
他一拳捶在牆上,一臉憤恨。
陸小娜剛想過去開導一下林宏,房間的門就被開啟了。一個身穿西裝,不是樓下任何傢伙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年紀看起來不大,一頭純白色的長髮自然的垂到肩頭。膚色蒼白無比,像是從地下爬出來的鬼怪,又像是西方傳說里的精靈。
「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足夠你們所有人一起到達目的地。」男人看了看我們,對李夢溪說:「只要想好要去的城市就可以,還算是方便。」
「知道了,謝謝。」
李夢溪對男人點點頭,男人便沖著房間的地面一揮手,一個圓形的魔術陣就出現在了地面的中央位置。複雜的花紋散發出紫色的光輝,把整個房間就暈染成了那個顏色。
做完這些,男人便一言不發的退出了房間,就好像他從沒來過一樣。
「管家?他好像很特別啊。」
我不確定的問了一句,那個男人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讓我想到了沒有實體的東西。
「他是脊端,這棟房子的伴生靈。」李夢溪做了個簡單的介紹,「算是這棟房子真正的主人了吧,雖然平時不怎麼愛管閒事,但這種事情都是他在做。」
「沒有知性的房子也會伴生出這樣靈嗎?」
我驚訝的說,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見。伴生的現象並不常見,一般來說有知性的靈伴生出的靈才會擁有知性,沒有知性的靈只能伴生出同樣沒有知性的靈才對。
「有時候也會這樣的,雖然非常罕見,但是在這棟房子裡他就是神,」李夢溪看看男人退出的門口,對我們說:「不過這些伴生靈都不會有什麼惡意,時常會做出保護人類的事情來,因此在古代真的是被當做神來供奉的。」
「類似於土地公公,灶神這種嗎?」我又問道。
李夢溪點了點頭,然後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傳送陣上。
「傳送陣已經好了,我們出發吧。」
她走進了陣里,示意我們跟進來。林宏和陸小娜沒有絲毫猶豫的走了進去,我看看旁邊的蘇曉,她已經準備好要進去了。
我想了想,還是拉了一下她,蘇曉不解的回過頭來看我。
「留下吧,在這裡等我們回來。總覺得在那邊要是遇到對手,不管是你還是陳默,都會很危險的。」
「可不管是我還是陳默,你都勸不動,」蘇曉對我笑了笑,「沒事的,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後悔,要保護好我哦。」
沒等我說話,她就跳進了傳送陣里,回過頭沖我伸出手來。
「嘛,真拿你沒辦法。」
我邊說邊笑起來,無奈的搖搖頭,便徑直走進了傳送陣里。
「你想著那座城市的資訊,這傳送陣會自己尋找相應的座標。」李夢溪對我說。
我點點頭,腦海里便開始浮現出上次在那裡的所見所聞。從火車到城市裡的我所看到的細節,再到那家精神病院。
傳送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盛,它讀取到了我的思想,正在把那些畫面轉變成座標,尋找相對應的目的地。
失重感忽然襲過我的全身,就像是跟著電梯下樓一樣的感覺,不過只有那麼一瞬間。我還在奇怪這傳送陣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效果,李夢溪就已經走了出去
「傳送完成了,還愣著幹嘛?」
她回頭看看還沒反應過來的我們,示意我們從傳送陣裡面走出來。
「這就完了?」林宏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邊走出了傳送陣,「啊,真的,外面已經不一樣了。」
我看到林宏的表現,便明白傳送真的已經完成,就跟著一起走出了傳送陣。穿過遮擋住視線的陣法光芒,入眼已經不是李夢溪那個簡單的房間,而是一座莊重典雅的教堂。
不過看裡面落滿了灰塵的聖象和一已經朽壞的座椅,這裡應該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使用過了。
「我當是誰這種時間還會傳送過來,你們王家都是這麼喜歡折騰人嗎?」
一個聲音忽然在整個教堂裡面迴蕩起來,聽上去是個年輕人男人,語氣裡面全是戲謔和嘲弄。
「這個就不用你費心了,肯在這裡等著我們過來已經很好了。」李夢溪對著空氣冷冷的說:「還有,我跟王家沒有任何關係了,最好還是把那個名字忘掉。」
「別這麼絕情嘛,就算你要跟他們斷絕關係,不過我可記得原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家小妹啊。」
話音剛落,一個滿臉胡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八十年代流行風格的男人從暗處走了出來,若不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只看這副樣子,我一定會以為那是個大叔。
「這裡的負責人是你的話,也難怪發現不了巫蠱師的蹤跡了。」李夢溪一邊檢查著自己身上的東西,一邊對那個男人說道,「說到底你還是那個浪蕩的人,我以為這幾年你多少會有點改變。」
「怎麼我的地盤上有人來搗亂嗎?」
那個男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從他身上的劣質酒味和腰上別著的大號鐵酒壺來看,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
「喝你的酒去吧,這事反正已經不歸你管了。」
李夢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要帶我們離開教堂。
「隨意吧,不過現在這個性格真的不適合你,還是以前好啊。」男人搖了搖頭,「天巫四脈,除了雲氏不問世事,其餘三脈像你我這樣的人,到底還是要被那幫人牽著鼻子走啊。」
「連越,這件事到此為止,想幫忙就來,不想幫忙就算了。」
李夢溪臉色變了變了,語氣嚴厲起來。這個被叫做連越的男人,恐怕是說了什麼她十分不喜歡的話吧。
「好好好,我喝我的酒,你去辦你的事,我們兩不干涉,好吧。」
連越連忙擺出一副認輸的樣子,擺了擺手,連連向後退了幾步,才拿起腰間別著的酒壺。
他對著蘇曉露出一個大刺刺的笑,「看你帶來的幾個人,除了這位美女都不是小角色,再加上你的話,應該還輪不到我出手吧。不過打起來的話她可就吃不消了,不如留下來我幫你照顧著唄。」
「這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以後有緣再見吧。」
我擋在了蘇曉面前,不是很友善的看著連越。這傢伙的目的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哪能讓他得逞。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嘖嘖,你這人倒是有意思,不過那麼好的能力,」連越惋惜的看了我一眼,先是喝了一口酒,才接著說:「雖然是你的自由,不過真的很可惜啊。」
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狐疑的看著這個男人。他幾乎是立刻就透過封印看出了我的能力,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見。
「別管他了,沒想到那雙狗眼到現在都還沒瞎。」
李夢溪回頭掃了連越一眼,沒想到她也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來回看了連越和李夢溪一眼,心裏面雖然不停的猜測他們的關係,可還是示意林宏跟著離開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