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啟明痴呆住。
眾警察後面走出兩人，林先機和武陽峰。林先機拍手道好，卻早已什麼都看明白了，李啟明硬著頭皮接下這份讚譽。
另一邊。
吼天雞王停落在公園，孫千機翻身跳下去立刻攀上旁邊假山，笑嘻嘻的湊到身形接近透明的老頭身邊，小心翼翼用手指戳一下。
手指竟直接探入身體。
孫千機睜大眼睛縮回手，結巴一下。
「你這這……」
老頭轉過頭釋然一笑。
「我怕是魂歸天地了，不過也好，可以縱情遊歷山川，一覺睡醒恍如隔世，老夫倒真想好好看看今時今日的世界呢。」
孫千機皺了皺眉頭。
「你現在不能去看嘛，為啥非要變透明瞭去看。」
「我知道了！透明瞭別人看不見你，你就不用買票了！」
老頭：……
「其實老夫也還不想這時就走，誤被心魔所惑，今日造下眾多孽障，還沒來得及贖其一二便撒手就走，實在是不負責任。」
孫千機皺著眉頭又道。
「那就別走唄，腿長在你身上，走不走不是你自個說了算嗎。」
老頭抬起漸漸與空氣融為一體的手掌。
「老夫身為山神，力量全來自山林大地和生靈的信仰，如今大山夷平，信仰微乎其微，我的力量只出不進就快耗光了，徹底殆盡之時走與留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也就是說你需要一座山……」
孫千機嘴角一揚好像有好訊息。
【怎麼，你要把你的花果山給他？】
孫千機朝上一翻白眼。
「花果山給他俺老孫住哪兒，大街上啊？」
系統：我是真想不到你能幫上人家什麼，就連睡的床和被子不是你的，你還有錢給人家買座山？
老頭釋然一笑：「謝謝你小兄弟，你阻止了老夫一錯再錯，老夫欠你的太多了，如果……」
「沒有如果了，這份人情老夫只能一直欠下去了，祝你一切都好吧。」
收貨山神的祝福？
老頭緩緩閉上眼睛準備魂歸天地山川。
「你等等！」
孫千機打斷他，快速想想後自顧自點點頭。
「俺老孫有辦法讓你留下，再撐住一會兒，跟我來。」
老頭猶豫半刻，選擇了跟孫千機走。
轉眼，精神病院裡的花園。
蹲在草地上，孫千機兩手飛快的輪轉著挖，吼天雞王也幫忙，很快堆出一座小土包。
孫千機拍拍手上髒土扭頭笑道：「你就當這座山的山神吧，這樣你有山了，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啦。」
老頭看著才剛到他膝蓋的小土包苦澀一笑：「小兄弟你的心意老夫看到了，也無比感激你，只是……這遠遠不夠啊。」
「這麼大個山都不夠？」孫千機誇張的瞪眼眼睛。
系統：……
小孩撒尿和泥玩的土堆都快趕上這個了，養神？算了吧。
「我知道了，是不是缺那個那個…信仰，你等一下！」
老頭略有疑惑地望著孫千機跑遠，回頭一看那土包，嘴角微微上揚一笑。
「果然是個心思單純善良的人。」
不多時。
孫千機回來了。
「山神你好你好。」
「山神保佑我啊。」
「山神山神……」
包括胖子幾人在內，一幫人圍著土堆跪拜磕頭。
然後起來從孫千機手裡領著小零食高高興興的走了。
「感謝山神的果凍！」
「感謝山神的襪子！」
襪子？孫千機愣一下追上去：「那是我的！不小心掉進去的，給我拿回來。」
系統：……
這也吃的下去。
孫千機發完零食，嘻嘻哈哈的甩著襪子回來。
老頭向後躲一下，此時身軀已經恢復正常。
「小兄弟，老夫要多多謝你。」
深鞠一躬。
孫千機伸手扶起來：「客氣個啥嘛，以後你就在這好好待著，有俺老孫罩著你這附近沒人敢動你，所以…別讓我朋友去挖坑了行不。」
老頭笑著點頭：「當然，老夫一時執念折磨了你朋友兩晚，再見到他一定當面賠罪。」
「那就不用了。」孫千機笑著搖搖頭，情不自禁打個哈欠。
已經很晚了，折騰這一晚上孫千機也累了困了，側身邊走邊揮揮手。
「行了，俺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明天見。」
「嗯嗯。」
老頭含笑點點頭，孫千機走後背手看著小土包合計起來。
「這可咋睡呢。」
橫端詳豎打量，老頭登上小土包，上面的土立刻鬆懈往下散。
老頭快退下去把土往上拱一拱，按夯實一些。
「就這樣睡吧。」
老頭身軀環抱著小土包躺下，一臉隨遇而安。
早上。
孫千機起身揉揉眼睛，看對面床空空的，拿遙控器開啟電視。
本地晨間新聞正播放著昨夜巨獸侵襲一事，主持人：「昨日我市遭遇不明妖獸襲擊，短時間便造成巨大損失，萬幸有位熱心市民及時挺身而出，據我市玄門協會出面證實，之前消滅豬妖正是這位市民參與，我台記者去採訪時，本人只說一句，應該的。」
畫面給到採訪鏡頭。
記者：「請問您是怎麼將妖獸消滅的，上一次消滅豬妖也是您，您是後天得道，還是有家族原因。」
李啟明一臉緊張不自然，目光忍不住斜向林先機。
林先機笑了笑手放他肩膀上。
「這位小兄弟不方便透露，換個問題吧。」
記者：「那消滅妖獸過程您能否講講，我相信不光我大家都很想聽。」
李啟明張開嘴猶豫半刻：「應該的，我應該做的。」
記者：「您現在是一種什麼感受，有沒有在激戰中受傷？」
李啟明依然僵笑：「應該的，應該的……」
畫面切回。
主任人一臉崇拜：「不為名利，卻時時刻刻暗中保護著我們這些平凡人，讓我不禁想起一句話，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看著電視機孫千機一臉欣慰。
「兒子長大了，出息了呀。」
孫千機抻個懶腰出去逛逛，走著走著來到花園。
剛好看見幾個人在踢著土丘玩，主動隱遁身形的老頭一臉無可奈何站在旁邊。
孫千機眉頭一橫。
「都住手！」
幾個人分神兒看來。
「你是誰啊。」
「這是大聖！客氣點。」
「什麼大聖，他是大聖我就是如來佛祖！蠢猴子快過來，讓我一掌把你打到這土堆底下，哈哈哈哈。」
孫千機怒火蹭的燃起，上去右鞭腿，一個左正蹬，再來一套阿多根加加布魯根組合拳。
幾個人全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
「大…大聖，我沒說您啊。」
「誒，是嗎。」
孫千機才反應過來，笑嘻嘻撓撓頭。
「那對不起你啦。」
「呃……」
幾個人快爬起跑了。
孫千機把土堆往中間拱一拱，擦擦汗：「沒事，有俺老孫罩著你，你放心待著～」
老頭不勝感激：「多謝小兄弟庇佑，但老夫待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何時贖清孽障，報答了小兄弟的恩情，老夫還是要去深山中隱居。」
孫千機維繫笑容猶豫一下：「行，隨你～」
老頭笑著點點頭，拉著孫千機坐下呼吸吐納，再暢談宇宙奧妙，萬事萬物的處事之道。
孫千機頓時感覺自個有了三頭六臂一半的神通，一個頭變三個頭，迷迷糊糊的點點頭，開始懷念李啟明瞭。
跟李啟明好歹還有話可說，跟這老頭實在聊不下去啊。
強撐著坐了小上午，孫千機借肚子疼理由逃回病房，進門就看見閻清豐。
「又一個老頭，哎呦我滴親娘啊。」孫千機得扶一會兒牆。
閻清豐堆著笑臉快走來：「小兄弟你看見新聞了吧，他那麼厲害？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清楚嗎。」
系統：這是怕扮豬吃虎把他套里啊。
孫千機直搖頭：「不知道，啥事啊？」
「看來你是真傻……」
「嗯？」
「啊，我說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對了，小兄弟你可有空兒？」
孫千機一臉捉摸不透的微笑。
有空兒沒空兒的，你得先說你有啥事我才知道我有空兒沒空兒啊，要是請俺吃飯出去玩，那俺當然有空兒啦！
閻清豐靈機一轉：「老夫有朋友新來了一座歡樂城，也就是遊樂場，你……」
「我有空兒！」孫千機極其肯定的點頭。
「啊…哈哈哈哈，那好，咱們今晚上偷偷摸摸出去。」
「好啊好啊！」
晚上偷摸出去更刺激，孫千機激動的現在就開始期待了，恨不得去扒拉時針立刻就到晚上。
忽然護士長拿著墩布進來。
老頭回頭看一眼，迅速轉身避開。
「你怎麼還在這，讓你刷廁所你刷了嗎。」
「刷啦。」
「哪是你刷的，撒謊加一天，快去！」
墩布撇過來，孫千機抱著拖布嘟嘟囔囔去廁所。
「拖完地再把坑都擦了，然後再去把拖布沖了，放到門後面。」
孫千機撇了撇嘴：刷完下鍋給你燉湯喝了，哼，我還不放鹽。
原汁原味。
護士長盯一會兒走了。
孫千機快速蹭一圈，朝門口瞄一眼，進行下一項。
捏著鼻子檢視一下各個坑的狀況，怎麼還有占位置的呢。
「別拉了，我要工作了。」
「啊？」
「起來，走！」
孫千機語氣不容有半點商量，嚇的人褲子都不上提就往外跑。
孫千機閉上眼睛亂捅一通，心想快點干，早點散！
轉眼晚上。
自打掃完廁所孫千機就頹廢在床上，甚至連飯都不想吃一口，這就知道有多嚴重了。
閻清豐一路躲著巡邏醫生護士下來，推開門快轉身進屋。
「小兄弟，到時候了，走啊。」
「不去了。」孫千機平淡似水的說。
閻清豐睜大眼睛快到床前來：「怎麼又不去了，我都跟人家說好…啊不是，咱們不都說好了嗎。」
「就是不去了！」孫千機煩躁的轉個身。
閻清豐擠出笑容：「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說出來，老夫替你想辦法出氣。」
孫千機目光朝後一瞟：「你幫我出氣？」
「老夫言出必行！」
孫千機坐起來一撇嘴。
「就是那個張飛，讓俺老孫去刷廁所，刷的我都噁心吃不下飯了。」
「就這事啊。」閻清豐自信有餘擺擺手「不叫事！小兄弟，你現在不是吃不下去飯嗎，老夫立刻作法讓她陪著你吃不下東西。」
隨後，孫千機眼巴巴看著閻清豐過電似的嘟囔幾句。
「好了，老夫已經做完法了，小兄弟你快跟我走吧。」
閻清豐抓住孫千機的胳膊往外拽。
到了門口，孫千機推開手退後一步。
「不行，我不信，你得給我證明看。」
這怎麼證明，這……哎有了！
「小兄弟，借你點小吃用。」
到走廊里，前面不遠就是護士站，因為昨晚的事護士長更提防了。
「小兄弟你看我試驗給你看啊。」
閻清豐手腕一抖把小零食甩出去，護士長起身看一眼迅速朝這邊瞥來。
提前預料到的閻清豐，早推開旁邊的門拉著孫千機躲了進去。
護士長只撿起來放在台子上，繼續看手機。
「看吧，他現在吃不下東西了。」閻清豐暗笑，這招忽悠他應該夠了吧？
孫千機點點頭：「真厲害！這什麼咒語，大師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不急不急，咱爺倆處得時間還長呢，咱們先去遊樂園。」
偷偷摸摸溜出精神病院。
不多時，一輛三角星標的車停在面前，車上下來兩人熱情問候。
「大師我就是給您打電話那個，早聞您大名，今日可算見到您了！」
「董老闆，幸會幸會。」
「大師，這位是我的合作夥伴，周老闆。」
「大師幸會！」周老闆主動伸手。
閻清豐握了一下稍作介紹。
「頑徒孫千機。」
兩個老闆一笑帶過，敷衍的問聲好。
閻清豐補充：「前些天誅滅豬妖，昨日的巨妖，都是我派我的頑徒前去降伏的。」
兩個老闆立即另眼相看。
「是您的徒弟降伏的？！」
「不…對吧，電視上那個大英雄不是您這個徒弟啊。」
閻清豐捻須一笑。
「那是老夫另一個不堪大用的徒弟，功名利祿都是浮雲，老夫一直這般教導他們，實在推脫不開才留下一個徒弟接受採訪，又想想宣揚一下正氣也沒什麼不好。」
董老闆周老闆互看一眼不免激動。
徒弟都那麼了得，那師傅得是什麼境界。
這一次找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