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老街位於旭陽區的西部,因觀賞夕陽最佳而得名,不過最近幾年因城市化推進,將原先的老建築盡數推平,現在剩下的老房區幾乎成了爛尾樓,居住者甚少,而暮煙街的情況也差不多近似。
陳默將無頭男孩寄放在飯店之後,他便搭乘最早的一班汽車來到了這片街區,開始尋找劉茂才家的位置。
暮煙街,一處小區前,陳默看了看鐵門旁快要倒下的生鏽鐵牌,上面依稀能看到落木兩個字,看樣子落木小區就是這裡。
「要不先詢問一下保安吧,說不定人家認識。」
陳默走到保安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少頃,門開了,是一位老大爺,嘴上叼著煙,還留著一捋山羊鬍,神色奇怪地看著他:「後生,有什麼事嗎?」
「沒事,想來找個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陳默笑嘻嘻地掏出包煙來,走上前去遞上。
大爺笑了笑,對於陳默的這番舉動很是滿意,一手接過煙來:「說吧,你想要找誰?這小區裡的人大半我都認識。」
「我想找劉茂才…」
「咳咳……你找誰?!」陳默話還沒說完,老大爺一口煙差點沒嗆過去。
「劉茂才啊。」陳默皺了皺眉頭,心想有什麼問題嗎?
「你的煙我不要了,你快走吧!」確認聽清後,老大爺神色慌張地將陳默給他的煙扔在了地上,轉身進去將門反鎖了起來。
「怎麼了這老大爺?不說就不說嘛,幹嘛把我煙給扔了。」
見詢問未果,陳默只好自己走進小區,但是剛走不遠,他就聽到保安室內傳來老大爺奇怪的聲音。
「真晦氣,竟然找一個死人……」
陳默沒聽清具體內容,不過聽起來像是在咒罵什麼。
小區並不大,一共只有四棟居民樓,很多水泥牆皮都已經脫落,露出其中的暗紅色的磚塊,顯然有些歷史了。
不知道是因為來的較早,還是其他原因,一路上很少看見什麼人,如果不是窗台晾曬的衣物,他都以為這裡是無人居住的老樓。
直接來到第四棟的樓下,陳默剛準備上樓梯,就聽見一陣悅耳的歌聲,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孩邊走邊跳地從樓梯上下來,嘴裡唱著他沒聽過的歌謠。
「黃昏後,暮煙起。」
「高跟鞋,紅衣裳。」
「詭媽媽,無頭孩。」
「詭媽媽?無頭孩?」耳尖的陳默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字眼,這不就是在說溫馨公寓的無頭男孩嘛,難道這個女孩知道那位母親的下落?
「你好啊,小妹妹,你這首歌從哪聽的?」陳默主動脫下外套蓋在女孩的身上,禮貌地問道。
女孩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陳默,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這女孩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被我嚇到了?」看著對方一臉痴笑的樣子,貌似精神上有些問題,陳默又嘗試問道:「你能聽得懂我講話嗎?」
女孩還是不說話,但是一雙眼睛卻盯著他的影子,似乎那影子之中存在著什麼東西:「好玩,好玩。」
「她為什麼看著我的影子?難道她能看見詭怪?」陳默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目光開始不斷打量著女孩。
而就在這個時候,樓道里突兀地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頭髮斑白的大嬸跑了下來,看到痴笑女孩忍不住罵道:「你個死丫頭,怎麼又跑出來了?跟我回去。」
說著便用力拽著女孩的手,硬生生地往回來拉,後者也不急不鬧,依舊是那有些癲狂的笑,看的陳默不禁有些後頸發涼。
「喂,你這樣會弄疼她的。」看到大嬸這般拉拽,陳默皺了皺眉頭,忍不住說道。
「要你管,趕快跟我滾!」大嬸語氣十分粗暴,完全不理會陳默的話語,直接將女孩拽上了樓。
站在樓道口,陳默怔了一下,接著緊跟了上去。
然而上樓的瞬間,那個大嬸和女孩貌似不見了,接著樓上傳來咒罵聲和關門聲。
「跑得這麼快?這家人看來有點問題。」
扶著冰冷的牆壁,陳默繼續上樓,這棟樓的老化程度比他想像之中還要嚴重。
手指輕輕扣動,那發白的牆壁便掉落下來,樓道看上去也很久沒人清理,垃圾和雜物隨處可見,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二樓並未看到什麼人,只有兩扇正對的門戶,一個201,一個202,門上還貼著褪色的對聯,之前的那位大嬸似乎就在其中的一家,但具體哪一家,陳默無法判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扇門的背後似乎有人在透過貓眼往外窺伺,他感到莫名頭皮發麻,腳步繼續,朝三樓走去。
待陳默消失在二樓,二樓的201室門緩緩開了,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露了出來,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隨即關上房門。
三樓與二樓並無兩樣,如果真要說哪裡不同,只能說這一層要乾淨的多,根本看不到什麼垃圾和贓物,就連掃帚和簸箕都擺的整整齊齊。
「看樣子這一層的住戶,應該每天都會打掃。」
覺察不出有什麼問題,陳默繼續上樓,也就是他今天所要到的房間-401室。
然後來到四樓的一瞬間,眼前的一幕讓他傻了眼。
只見401室的門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有些還掉落在地上,不僅如此,房門的正上方還掛著一面纏繞著紅線的八卦鏡,地上還有未燒完的黃紙。
「這...貌似只能在電影中見到吧。」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陳默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手心早已汗濕,心中忽然冒出離開的念頭,這401室似乎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不行,這樣走的話,地下旅館的線索就沒了。」
陳默看了看401室的門,又將目光看向了對面的402室,這戶人家要顯得正常的多,不過門口的換鞋處似乎有一抹深褐色的污跡,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另一部分似乎在門內。
「這不會是血吧?」他忽然想起當祥叔那一幕,生怕下一秒從門後又走出一個無皮之人。
然而正在陳默還在猶豫要不要敲門的時候,一聲異響毫無徵兆地傳入他的耳中。
402室的房門主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