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頭,但是不熟悉的世界。
陳默按著尋人啟事上面的地址,來到了這裡,不過卻並沒有當初初入地下旅館的那番場景。
自己的身前僅有一條通入地下的階梯,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
頭頂的天空似乎更加黯淡,已經無法分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一簇一簇的烏雲凝聚在一塊,看得人沒來由地緊張。
「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見到了那位老婆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究竟是誰。」嘀咕幾句,陳默緩緩走下了樓梯,目光時不時打量著那冰冷的牆壁,上面儘是奇奇怪怪的塗鴉,這和之前進入地下旅館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是不同的是,多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那些看不到人模樣的尋人啟事。
「奇怪,為什麼這裡的牆壁上會有無頭男孩的尋人啟事,但是現實當中的地下旅館卻沒有呢?」對比了一下手中的尋人啟事,可以確定是一模一樣的。
「看來為了消除女人的記憶,詭眾他們應該下足了功夫,要不然也不會讓現實當中的尋人啟事都出現不了,還派了這麼多傢伙在這,看來即便是他們,也有些忌憚這個女人。」
空氣渾濁,寒氣蔓延。
陳默發現越往黑暗深處走,越覺得這旅館壓根就不像是什麼旅館,倒像是存放死人的太平間,陰冷潮濕,四處都充滿了奇怪的氣息,隱約之中似乎還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悄悄低語。
「看來無論是現實還是在記憶世界,地下旅館都是一個不祥的地方。」摸了摸發涼的鼻尖,陳默暗暗思索道:「看來地下旅館的存在一定是有著很重要的意義,絕對不是為了讓詭怪居住而已,這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
但不管這個人究竟是誰,無疑是十分可怕的,步步為營,將許多人都設計在其中,就連自己的爺爺也沒有能免於其手。
「我一定要將著背後的謎底給揭穿。」陳默暗暗下定決心,眼神堅定了幾分,方才的遲疑轉瞬即逝。
大約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抹若隱若現的白光,有些昏暗,遠遠望去像是惡鬼的眼珠。
但是等陳默走進一看,才發現是一盞白燈籠,上面還寫著詭字,而且看上去像是剛剛用毛筆書寫上去的一樣,那些墨汁甚至還沒幹透,有不少滑落下來,像是蒼白的眼珠在流著黑色的淚水,極為詭異。
「一盞白燈籠?」面露疑難之色,陳默剛準備伸手提起燈籠,忽地聽到耳畔傳來一陣突兀的歌聲。
「黃昏後,暮煙起。」
「高跟鞋,紅衣裳。」
「詭媽媽,無頭孩。」
聲音悽慘悲涼,猶如守靈的時候喪曲。
「這首歌好熟悉啊?」那歌詞讓陳默響起了一些事情,在之前的時候,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首歌謠。
「對了,是劉茂才的孫女那天唱的。」他輕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記起了之前在落木小區的事情。
當初詭眾的人來的時候,就曾把劉茂才孫女的一魂給帶走了,致使現在一直是一種憨傻的模樣。
歌聲越來越近,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了一位衣衫襤褸的女人,看上去極為消瘦,皮膚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也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出現這樣的膚色。
似乎看到眼前有人站著,病態女人一頓一頓地抬起了腦袋,瞪大著眼球看著前者。
那眼神看的陳默背後冷風颼颼,這哪是人能有的眼神,這明明就是死人才有的眼神。
「我在找一個人,可是我不記得了,你能告訴我他是誰嗎?」女人歪著頭,語氣淡漠,和行屍走肉沒有一絲差別。
面對提問,陳默思考了一會兒,而並沒有立即回答無頭男孩的事情,因為眼前的女人並不確定就是那個母親,而是說道:「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女人原本麻木僵硬的臉上露出一抹異色。
原本骯髒的面頰在瘋狂顫動,一雙手也在不斷地發抖,猶如篩糠一般。
「你說你知道我失去的人?」女人烏黑的手直接抓住了陳默的手臂,僅僅一瞬,後者便感到一種從未有關的陰寒從身體中穿過,那滋味就像是把你扔到一堆凍僵的屍體當中。
手臂被瞬間僵硬,那股寒意還在不斷地侵蝕著陳默身體的其他部分,而這樣的情況,自己很快就會被完全吞噬。
「我可以帶你去,不過你得告訴我一些事情,順便可以把手鬆開。」見情況不妙,陳默立即說道。
聞言,原本激動不已的女人,這才回過神來,念念不舍地鬆開了手掌。
吸了吸冷氣,陳默揉了揉快要僵硬成冰雕的手臂,面露苦澀。
「你真的能找到他嗎?」女人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放心,我不僅會告訴你他是誰,還會帶著你去見他。」感受熱量重新回到了手臂,陳默這才看著她,「不過作為代價,你得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女人看了看陳默,似乎在猶豫,破爛的衣服下露著一兩處猙獰的疤痕。
半晌後,她點了點頭。
隨後,緩緩走到白色燈籠的面前,但是卻並未有伸手去見,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陳默:「不可以動...」
這話讓陳默有些發懵,不能動?
難道是這個白色燈籠不能用手去動嗎?難道會引來什麼詛咒嗎?
他不知道,不過眼前的女人既然提醒了,那說明確實有問題。
「這燈籠有什麼問題嗎?」陳默再次詢問。
不過女人卻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走進了黑暗之中,夜色如同黑紗一般披在身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黑夜的主人。
待陳默走後不久,那地上的白色燈籠像是活了一樣,竟然滾動了起來,像是一個人頭一樣,瘋狂地在黑暗中移動,尋找著下一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