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已經喊出小半天了,屋頂上依然沒有動靜。
「屋頂上的那位兄弟?」我提高聲調又叫了一聲。
屋頂上還是沒有動靜。
院子外面已經湧上來更多的屍變村民,我抵住門板的背,簡直都能感受到門板後面重重的拍擊。
我只能繼續雙腿用力抵住地面,身子儘量傾倒在門板上。
在這樣的狀態下,沖著面前這十幾具行屍掄魯班尺,就掄得更加吃力。
再好的體力,這種狀態都堅持不了太久。就在我已經體力不支,即將要整個被從門板上推開的時候。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隨著那人念出這句咒語,我突然精神一震,雙腳用力地抵住地面,往門上靠了靠。
這句咒語給我的印象太深,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我在銅門後面的大墓里暈倒時,最後就是聽到的這一句咒語。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找到那個人問一問,那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最後又是怎麼從墓里出來的。
雖然聽聲音明顯不是同一個人,但此時又聽到同樣的咒語,我內心的激動之情仍然溢於言表。
我激動地盯著屋頂,隨著念咒的聲音出現,只見屋頂上爆出一陣金光,一條金色的小龍從屋頂躥出,直撲院子外面。
金色的小龍撲出院子,我聽見外面隨著一聲龍吟後,一陣爆破聲炸響,頓時門後的撞擊力變小了。
院子裡那些村民也被突然爆出的金光所鎮住,紛紛楞在了院子中。
趁著他們恍神,我趕緊回身把院門的插銷插上,又揮著魯班尺沖向那十幾個村民。
每當我擊中一個村民,就感到眼前黑影一閃,面前村民的額頭上便多了一張黃符,而額頭上被貼了黃符的村民就會僵在當場不再動彈。
我知道這一定是屋頂上那人開始有所動作了,他果然沒有見死不救。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倆兒配合得當,沒一會兒就把進了院子裡的那十幾個村民都給鎮住了。
就連那個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沒頭二流子,背上也被貼了一張黃符。
鎮完屍,那人也沒再繼續隱藏行跡,從院子裡那堆被鎮住的屍體後面走了出來。
院子裡光線太暗,我只看到他半長的頭髮掩住面頰,看不太清楚他的長相,看身材應該是個年輕人。
看著一院子被鎮住的屍體,我興奮地想跟那人擊個掌,結果他壓根就不鳥我,直接跟我擦身而過,走向院子的大門。
我以為他想獨自出去對付院子外面那群屍變的村民,可外面屍多勢眾,趕緊轉身要叫住他:「嘿!兄弟~~外面~~」
卻看見他從門邊的地上撿起一張黃符,沖著我晃了晃,又啪的一下拍在門板上。
只見門上紅光一閃,外面傳來重物疊摞倒地的聲音。
但凡外面還有餘力的屍變村民想要攻擊大門,都會隨著紅光閃動被反彈出去。
那人在門上貼好符紙,緩緩衝我走了過來,到我面前用手指點著自己的頭說了一句話:「腦子啊,是個好東西,可你怎麼越長大越沒有?」
說完便若無其事的走進二毛家堂屋。
我訕訕的看著那人的背影,這人怎麼嘴巴里沒一句好話。
可因為心虛,我也沒跟他爭辯。
畢竟剛才確實是我不聽勸,自行開了院門,估摸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把他貼在門上的符給弄了下來。
等我走進二毛家堂屋,那人已經把堂屋裡的蠟燭給點上了。
以前農村電力不足,經常會停電,所以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會備有蠟燭,也不知道他怎麼那麼輕車熟路的把蠟燭給找出來的。
「呵呵!你~~你挺熟啊!二毛家蠟燭藏那麼深都被你找到啦!」
室內的光線一亮,我多多少少就開始有些尷尬了,只能沒話找話,想著先活絡一下氣氛。
那人背對著身子沒理我,走到堂屋裡的神龕前,不知從哪裡抽了三根香。
我敢保證,我絕對沒看到他拿出打火機,只見他把香從下往上一翻,噗的一聲,香燃著了。
他把香插進神龕,轉過身斜倚著供桌,似笑非笑的盯著我看,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我眼睛躲閃了一下,這兄弟什麼毛病,雖然剛才咱們確實並肩作戰了一次,可你這麼盯著我看,不免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啊!
首先我沒那嗜好,再一個這是在人家屋子裡,多少尊重一下主人家嘛!
雖然我確實長得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你也長得男生女相、貌美如花,看起來賞心悅目,跟我心目中的第一美人娟姐挺像的。
什麼,娟姐?
我瞳孔猛烈收縮,猛的抬頭,仔細一看。特麼的,這小子長得真的跟娟姐挺有幾分相似。
如果不是身高跟我相仿,不像女孩子的身高。
(我身高也不算太高,將將一米八吧!嘿嘿!)
這眼睛,這鼻子,這小嘴,還有那半長的頭髮,活脫脫就是娟姐的模樣。
見我臉色巨變,那人冷笑一聲:「嘁~~還說是兄弟,才幾年就不認得我了。」
我詫異的瞪大了眼睛,手指向他,說話開始結巴:「二~~二~~二~~二~~毛~~」
那人走過來,一巴掌拍我臉上,又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以後再叫我二毛就跟你急,我有名字,我叫毛小沐。」
也虧得是我現在脾氣好,況且還真被眼前的毛小沐給驚著了。
二毛為什麼叫二毛,因為他家就姓毛,而且他上面一個姐姐,排行老二,所以小名就直接叫了二毛。
現在這毛小沐的模樣,我真的沒辦法跟以前那個拖著大鼻涕,跟我滿村跑的二毛聯絡到一起去。
那一句女大十八變,現在放在他這麼一個大變樣的小伙子身上也完全合適。
毛小沐看我認出他了,不知道又從哪裡抽出三支香,同樣往上一翻,又是噗的一聲就燃著了。
他淡淡的把香遞給我:「總是相識一場,給我爸媽上炷香吧!」
我這才注意到神龕上貢的並不是什麼神位,而是他父母的靈位。我趕忙接過香,拜了拜給插上。
太多年沒見,我肚子裡有太多疑問。我有心想問他父母是怎麼回事,可他那模樣明顯不願多說。
於是我只能沒話找話的問他那噗的一手咋學的。
毛小沐斜瞟我一眼:「你真的是缺心眼還是怎麼地?不想著怎麼解決外面那些行屍,反而想跟我學怎麼點香?」
「難不成你真以為靠著門上那道符就能抵擋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