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男人的罵聲,一個嬌俏嫵媚的女人從裡間走了出來。
那女人年齡不大,身材嬌小。
一身鳳穿牡丹圖案的新式旗袍將身材包裹得玲瓏有致,及腰的長捲髮使得她整個人流露出一股別樣的女性氣質。
女人就像沒有看見廂房中有人一樣,婀娜多姿的走到桌前坐下,低著頭抽出一隻銅製的女士長煙杆在桌面扣了扣。
臊眉耷眼的小夥計見狀,滿臉堆笑的湊上前,從兜里掏出火柴,給那女人把煙點著,又退至一旁。
女人執煙輕輕的吸了一口,紅唇輕啟,吐出一個淡淡的煙圈。
這才微微抬頭,看了一旁的我和毛小沐一眼,眼睛詢問的看向小夥計。
小夥計狗腿的走到女人身邊:「榮嫂,這是黑爺介紹來找榮哥的。」
「噢~~~黑爺這麼好興致?」榮嫂抬起低垂的眼帘。
這時我正好抬頭,眼尖的發現她的眼白中有一顆小痣。
沒等我看得更清楚,榮嫂眨了眨眼,又垂下眼帘看著桌面。
我聽老瞎子說過,眼白有痣的人並不多見。眼白中長的痣屬於顯性痣,容易被人看到的大多屬於凶痣。
但在痣相學中,眼白有痣的女人大都十分聰明,為人處世非常有自己的一套風格,懂得見風使舵。
這個痣像的女人,事業上普遍有很大的發展。哪怕遇到困難,大多都能得到貴人相助,從而逢凶化吉。
最重要的是,眼白有痣的女人,桃花運都非常的好。
我並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但哪怕這榮嫂桃花運好到,讓榮哥頭上綠樹成蔭也不管我的事。
在我亂七八糟胡想的時候,榮嫂又執煙杆輕吸一口,緩緩吐出後,對著小夥計說:「去吧!去把榮哥請出來,男人家的事,我們小女人還是少管為妙。」
榮嫂吩咐完小夥計,又巧笑嫣然的沖我和毛小沐一笑,溫柔的說:「你們且先等著,榮哥一會兒就出來。」
說完,榮嫂沒再理我們,只低頭看著桌上的那盤魚發呆。
我和毛小沐也錯開眼睛,不再看榮嫂。
別人的老婆,我們不敢多看,哪怕她再是美麗。畢竟越是美麗的女人,身上的刺便越扎手。
這次沒過多久,小夥計便跟在一個身壯如熊的男人身後走了出來,看這人的氣勢,估摸就是毛小沐口中的榮哥。
榮哥捂著半邊臉,氣勢洶洶的從裡間走出,一看到圓桌旁的榮嫂,臉上的表情快速轉換成一副乖巧的模樣。
榮嫂就像身後長了眼睛一樣,輕輕的抬手揮了揮,示意榮哥不要過去,榮哥這才發現我和毛小沐也在屋內。
見到屋內有外人,榮哥的臉色馬上又變了變,迅速轉換成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然後大馬金刀的坐在屋內上首的官帽椅上。
至今為止,我從沒見過任何一個人在一兩分鐘內,臉色能轉換這麼多次,榮哥的變臉速度令我嘆為觀止。
「你們就是黑爺介紹來的?哪家的?」榮哥看了一眼榮嫂,見她沒搭腔,便瓮聲瓮氣的問我們,捂在右臉上的手始終沒有放下來。
毛小沐見榮哥詢問,走上前兩步:「南邊毛家後輩毛小沐拜上,我師父乃是癲道人,與黑爺是至交好友。」
「哪個毛家?」榮哥拿腔弄調的問身旁的小夥計,一副從沒聽過毛家的模樣。
沒等小夥計回答,榮嫂輕咳一聲:「可是驅魔的那個毛家?」
「正是。」
「你是癲道人的徒弟?」榮嫂又問。
「家師正是癲道人,您認識我師父?」毛小沐在榮哥榮嫂面前,說話十分恭敬。
「不認識,只聽過癲道人大名。」榮嫂笑了笑:「我聽聞毛家道術只傳家中子侄,怎麼從來沒有聽聞過你?」
「我只是家中旁支,並不顯名,榮嫂沒聽過很正常。」毛小沐的回答不卑不亢。
榮嫂和毛小沐一問一答,弄得官帽椅上的榮哥面色有些掛不住,他搶先開口問道:「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毛小沐這才拉過我,沖著榮哥說:「我是為我這位朋友而來。」
說完讓我把拓印了圖案的黃紙拿出來,遞給榮哥:「不知榮哥可曾見過這個圖案。」
榮哥接過黃紙,隨意的看了一眼:「沒見過,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你們走吧!」
說完把黃紙扔回給我,急不可耐的想趕我們走,眼睛還一直瞟向榮嫂。
榮哥逐客,小夥計趕緊過來要領我們離開,又被榮嫂叫住了。
「慢著,拿過來給我看看。」
小夥計被叫住,偷偷看了一眼榮哥。榮哥這時滿臉的敢怒而不敢言,臉上掛滿了對我倆兒的憤怒。
但榮嫂叫住了我們,哪怕此時榮哥的臉色黑如鍋底,我們也不好抬腳就走,只能硬著頭皮讓小夥計把黃紙拿給榮嫂。
榮嫂看了看黃紙上的圖案,輕笑一聲:「我說這是個什麼呢?我好像見過。」
我因為不懂他們的這些門道,剛才一直極力的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此時聽到榮嫂說見過這圖案,哪裡還站得住,搶上前兩步,走到榮嫂面前,急切的問:「你見過?」
「嘿!你小子幹嘛呢?退後,退後。」榮哥見我上前,急了。
噌的一下從官帽椅上彈起來,往榮嫂身邊急走幾步,捂著右臉的手也忘記繼續捂著,右眼上赫然一圈青淤和幾道抓痕。
我看了看榮嫂塗滿蔻丹的長指甲,默默的退後幾步。
心說這娘們兒真狠,親老公都下得了手,剛才竟還敢說自己是個小女人,不管男人家的事。嘖嘖嘖!
榮嫂微微抬手一揚,止住了急躁的榮哥,揚起的手輕點額頭:「這圖案我見是見過,可在哪裡見過的呢?哎~~一時想不起來了。」
「要不你再仔細想想,人命關天的。」這娘們兒明顯的是把話憋著不肯說,哪裡就突然想不起來。
「噢~~人命關天啊!那我得好好想想了。」榮嫂眉頭輕蹙,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榮哥一心只想趕緊趕我們倆兒離開,見榮嫂如此模樣,也是不解的瞪大了眼睛。
「好像不是秦代就是西漢,但兩者風格太像了,我一時也辨別不出來呢!」
我們也不懂得她說的什麼秦代、西漢風格上有什麼區別,只能眼巴巴的等她細想。
毛小沐此時好像明白了點什麼,沖著榮嫂問到:「不知榮嫂希望我們兄弟做什麼?」
榮嫂一聽,眉頭立刻舒展開來,手指在桌上輕扣,沖著我微微一笑:
「還是這位毛小先生明白事理,小兄弟你可得好好學著點兒。江湖啊!不是隨便說兩句那麼簡單的,總得有些什麼等價交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