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順著我手的方向,你看眼不眼熟?」
我指著最前面的那具木棺,在空中順著一個方向,給毛小沐比劃出一個大家都很熟悉的圖案。
「北斗七星?」毛小沐眼睛一亮。
「對,現在停到我們前面的那具木棺所處的,應該就是北斗七星中天樞星的位置。」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難道這是墓主人安排的?」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這幾具木棺應該是常年在這河道上飄蕩的,排成什麼形狀都不足為奇,現在這形狀說不定也是巧合而已。」
這七具木棺的行動軌跡太過於詭異,所以我和毛小沐更希望給它們一個沒有那麼神秘的解釋。
但有的人在大家都提心弔膽,生怕會出現什麼不好狀況的時候,卻顯得太過於閒得蛋疼,不搞點什麼事出來,他心裡就難受。
所以要我說,黑框眼鏡簡直是有些欠揍欠的慌,如果不是他言行舉止看起來還像是個正常人,我簡直會以為他是瘋了。
剛才挨了小北一頓胖揍,他還不肯長教訓。
如果他不是長得人模狗樣,我都要懷疑他媽媽生他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把嬰兒扔了,把胎盤給留了下來。
現在他不敢明目張胆的跟我鬧了,那幾個學生又都不待見他。他估計是一時孤單寂寞冷,手腳欠欠的,不知從河邊哪裡摸了塊石子。
在我和毛小沐站在河邊觀察木棺的時候,他也蹭到河邊,順手就沖著前面的木棺把石子扔了過去。
看到他的舉動,我一時簡直睚眥欲裂。哪怕把他的臉按在石子路上摩擦十頓,都不足以平復我此時想淦死他的心情。
但他力度不足,那塊小石子沒有拋到木棺上,只險險的在離著木棺不到一掌處落了水。
小石子一落水,我跟毛小沐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
本來這七具木棺以北斗七星的排列順序停在我們面前,已經足以讓我們頭疼了。畢竟木棺里有什麼,河道下是什麼在托舉木棺,我們通通不知道。
我現在也沒心思立刻去教訓他,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就緊張的看向河道。
小石子落水後,我看到河面迅速像開水沸騰了一樣開始翻滾,裡面似乎有一大群什麼東西在游來游去。
河面翻騰了一陣,一個什麼東西突然躍出了水面。
那東西跳躍時的動力很大,就像鯉魚躍龍門一樣輕而易舉的從木棺上斜著跳過。
當這個東西躍出水面跳過木棺後,水下接連開始有一樣的東西,像排隊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從木棺躍過,又落入水中。
緊接著,從我們面前代表天樞位置的木棺開始。
順著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的順序往下,一個接一個的木棺,開始出現這種水下的東西跳躍木棺的奇景。
我和毛小沐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黑框眼鏡知道自己惹了麻煩,也嚇得偷偷往後退,被聞訊過來的阿斌堵住。
「小沐,你看這些跳起來的東西像什麼?」毛小沐的叫聲很激動。
已然是現在這種情況了,毛小沐就沒再顧忌太多。他手裡拿著光源,沖著木棺周圍翻滾跳躍的那些東西照去,指著讓我快看。
我定睛一看,我的個天,那竟然是一隻只旋渦一樣的眼睛,跟我從銅門上面拓印下來的圖案中,一模一樣的眼睛。
「不對,這不是眼睛。」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喃喃自語。
這些東西乍一看確實很像是眼睛,但仔細看看,更像是魚。
這是一種個頭不大,最多可能就是不到一斤的那種羅非魚大小,全身透明,肚皮上長著一隻像旋渦眼睛圖案的魚類。
「怎麼這麼多,這都是些什麼啊?」小北情緒穩定下來後,那幾個學生也被河道里的奇觀所吸引,紛紛走了過來。
河裡跳起來的魚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看到這裡,我感到細思極恐,往往這種地下暗河裡的生物,有著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果這種魚有著跟北美食人魚一樣的習性。
那麼之前半夏落水,阿斌貿然下水去救,很容易就會被這些透明的小魚,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不免慶幸的沖阿斌點了點頭。
此時阿斌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表情夾雜著一絲慶幸。
為了證實我的猜想,也為了看清楚這些魚背上的圖案是不是跟銅門上的一樣,我想要找東西看能不能撈一隻起來看看。
正當我左顧右盼,想要找東西做網的時候,阿斌了解到我的意圖,陰惻惻的一笑,二話不說把黑框眼鏡按在地上,不顧他的哭鬧,利落的扒掉了他的長褲。
扒掉長褲,對於黑框眼鏡來說,看起來是比被小北按在地上揍那一頓,更加讓他難堪。褲子一被扒掉,他頓時老實了下來,委屈的縮在一旁。
我們無暇欣賞他的囧相,以及他時不時露出的怨毒眼神,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斌把長褲的褲腿系住,又用揹包里的繩子扎在褲腰處,在空中盪了盪,感覺力道合適,便看準目標沖著木棺旁甩了過去。
阿斌的準頭很好,力道也足夠,一擊即中,直接在空中就捕捉到目標。
但因為木棺離著我們有些距離,黑框眼鏡的褲子是條紮實的帆布褲,有一定的自重,所以這個簡易的褲網不可避免的落在水中。
我們眼瞅著褲網剛一落入水中,立刻就有魚循著褲網的方向追去。
阿斌見狀,趕緊快速回拉簡易褲網,好歹趕在魚把褲子徹底咬爛之前,把褲網拖回了岸上。
看著這條被咬爛的褲子,阿斌的臉色更顯得煞白,似乎在為自己之前貿然下水的舉動感到後怕。
褲子大部分都已經被咬爛了,我們以為沒有魚被一起撈出水。
我失望的拎著褲子看的時候,發現褲子打結的部位,大概是比較厚實,一條魚可能一下沒咬穿,牙齒卡在打結的地方,一起被撈了起來。
毛小沐怕我被魚咬到,讓我不要動手,自己拿著匕首狠狠的把魚刺穿拔了起來送到我面前。
細看之下,魚背上的眼睛圖案,拿近之後看起來並不十分像眼睛,只是因為魚是透明的,但臟器是有顏色的。
這些魚的臟器在體內渦旋翻轉,有紅有黑,遠遠的看去,就像一隻只跳躍的眼睛。
但毋庸置疑的是,這些魚大抵是有食肉屬性的雜食性食人魚,它們嘴裡長有兩排鋸齒一般鋒利的牙齒。
被刀刺進去拿起來,這魚還有力氣向我們展現它的咬合力,上下排牙齒一張一合的叩在一起,咔咔作響。
我被這聲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便將匕首沖著水面一抖,想把魚甩進河裡。
結果那條魚剛一掉下去,水面瞬間冒起一圈魚塘里撒魚食那樣的窩圈,接著翻起幾絲紅痕。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想不到這魚是不分類別,只要有破損的血肉掉進去,哪怕是同類都會毫不猶豫一口吞下。
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阿斌之前提到過一隻巨蟒。
那隻巨蟒難道不怕這些成群的食人魚嗎?它在這暗河的河裡到底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在我思索巨蟒與食人魚關係的時候,我感覺身後傳來一陣簌簌風聲,後腰快速被什麼東西撞擊而上,而且那東西還抱著我大聲叫嚷。
「哈哈哈哈!你算什麼東西,老子是天之驕子,你就是我腳下的一攤泥。你讓我丟臉,那咱們就都別活了,一起下水餵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