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槨頂十分沉重,地面黏膩導致搬舉重物會有些站立不穩,整個開啟外棺的過程算是十分順利。
等到老海準備去開內棺的時候,出去叫人的手下,已經帶著鍾老和眾人過來了。
鍾老一看到墓室里的石槨眼睛一亮,而後又痛心疾首,指著老海就開始唾棄:
「強盜,你真是個強盜。人家好端端長眠於此,你也不看看空氣環境適不適合開棺,就這麼把棺材開啟了,這是要把千年瑰寶毀於一旦啊!」
老海站在棺邊哈哈一笑:「鍾老你就莫哭喪了,這又不是你家的寶物。再說了,老子如果不開棺,哪個曉得這裡有什麼千年瑰寶。」
鍾老被老海嗆得說不出話來,氣得使勁用手中的手杖往地面杵了杵,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詞回懟過去。
老海知道鍾老不敢阻攔他,只敢嘴裡放炮,便更加肆無忌憚地指示手下去開棺。
我看著那個開棺的手下,突然覺得他腦袋頂上黑氣直冒,我的眼皮也乍然猛烈地跳動了幾下。
「老海,你先等等。」我叫到。
老海聽到我叫他等等,立刻不樂意了,他眼睛一瞪:「怎麼,你也要阻攔我?」
「不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安,你稍微等等再開棺。」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並沒有阻止他開棺的意圖,他受他家老爺子之命來此,本就是奔著求財來的。
而我又是代表榮嫂一方過來的,這個時候跟他發生衝突,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我知道說再多也是多說無益,我能做的也就是把我感覺到的危險儘量降到最低而已。
有時候人就是那麼奇怪,總能突然感覺到不利於己方的危險。那手下擺弄棺蓋的時候,這種危機四伏的感覺就那麼突然莫名傳來。
我環視一圈眾人,看到毛小沐在裡面:「小沐,你帶了墨斗線沒有?」
之前回村子的時候,他家地窖里的兩具棺材上便纏了墨斗線鎮壓,所以我估計他一定會有隨身攜帶墨斗的習慣。
毛小沐一聽我的話,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二話不說走了過來,從包里拿出墨斗線。
我伸頭一看,不錯,他那墨斗里用的還不是普通木匠使用的墨汁,而是兌入了硃砂的灑金紅墨。
於是我倆在眾目睽睽之下,默契的躍到石槨兩旁,一人一頭,迅速的在槨外依著外棺纏繞上去。
老海看到我倆的行徑,眼睛一亮,讚嘆的豎起了大拇指:「嘿!周兄弟,你這是行家呀!難怪大小姐把你倆兒給送來了。」
我沒空理他,這是我第一次用墨斗線纏棺,表面上看起來風輕雲淡,實際心裡十分緊張。
雖然在爺爺的書里有看到過墨斗線鎮邪的做法,但對於這位自稱仙人的墓主,又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情況下,我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和毛小沐一起纏完棺,我手心裡已經緊張得全是汗水,背心也被白毛汗浸透。
抬頭看一眼毛小沐,他也並不比我輕鬆,他的額頭也滲出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脖子滾落到地。
做完這一切,我便和毛小沐退到一旁,開棺之後到底是怎樣,我也不知道。能做的就這些,我無非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我們在墓室里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一室的蛇胎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槨頂又那麼輕易的就被抬開了,老海一時更加的肆無忌憚。
內棺是木質的,看顏色和材質,應該是一具金絲楠木的內棺。
雖然不知道這墓主到底是個什麼人,但不論從外部的石槨來看,還是內部的金絲楠內棺,這制式看起來都是為了防腐而為。
現在內棺被我纏上了墨斗線,便只能橫著挪開。
老海也知道我纏繞墨斗線的是為什麼,於是老海指揮手下撬下了棺釘之後,小心翼翼的讓手下橫向慢慢把棺蓋挪開。
內棺開啟的過程除開慢一些,也算是非常順利。
棺蓋一挪開,還沒來得及去看棺里有什麼,棺內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突然躥了出來,每個在石室里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阿斌聞到香味,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我不動聲色的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過來,最好帶著那幾個學生先到炸開的洞口旁邊去。
阿斌雖然好奇棺里有什麼東西能傳出如此猛烈的香味,但仍然會意的先把那幾個學生帶到石橋旁邊。
我有心也想跟他們一起過去,但被老海叫住。
「周兄弟,來來來,過來見識見識,有這香味可不得了,這棺里一定有好東西。」
我一時避之不及,只能硬著頭皮走到石槨旁邊,勉強的沖老海笑了笑,然後才去看那金絲楠內棺。
這內棺雖是木料,但金絲楠本就有防水防腐的特性,又不知道古人在裡面做了怎樣的密封處理,這內棺中竟然浸了一整棺紅色的液體。
而那撲鼻的異香,正是從這紅色的液體中發散出來的。
現在我湊到近處之後,聞到的味道卻跟剛才離得稍遠時有些許不同。
這棺內的液體湊近了聞,雖然還是很香,但卻香得很膩人,而且細聞之下,還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血腥味直衝腦海。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一副難為情的模樣:「老海,這味道兄弟我實在有些吃不消。」
「哈哈。」老海被我的囧相逗樂了,說話的語氣卻有些遺憾:「周兄弟你可真是無福消受好東西啊!你道這是什麼味道?」
我注意到老海說這話的神色十足的沉醉其中,他的幾個手下不顧這香味香得甜膩,在一旁貪婪的大口吞吐。
「什麼味道?」我不動聲色的又往後退了一步。
「骨香啊!」
老海的話一出口,石室里的眾人一片譁然,半夏驚恐的捂住了口鼻,而石室內的男人猶疑之下,卻大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骨香?」我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往上竄,感覺老海的話里透著古怪。
「是呀!女人的骨香。當年老子下過一個墓,那墓是個奢靡的暴君。哎呀!那叫一個暴虐,他為了死後的艷福,將一眾妻妾美人殺死,磨成骨粉藏於翁中陪葬。那裝骨粉的小翁一開啟,就是這種香味。」
「據說,越美的女子,磨成的骨粉就越香。這內棺一開,就這麼香氣撲鼻,比那暴君墓里的骨粉香了不止一個檔次,看來這仙人墓主真不是一般的會享受啊!」
老海一臉陶醉,嘴角微微上揚,說話時的神情被那一棺的紅色液體映得鬼氣森森。
他的話讓小北幾人變了顏色,膽小的半夏更是驚叫出聲。
見成功的把石室里的眾人嚇得臉色突變之後,老海又哈哈一笑恢復了正色,指揮手下去摸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