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種感覺,從九宮格石室開始,墓主其實一直在給生路我們走。
只要我們肯順著墓主給的路往下走,不產生任何貪念,這墓里的蛇胎就沒有任何孵化的可能性。
但人的貪慾是無窮的,在極大的利益誘惑面前,誰又敢說自己是無辜的呢?
老海作為一個土夫子,本就奔著求財而來,他要摸棺其實無可厚非。
可不論是我,還是鍾老,我們最終都沒有制止過他。
我私心裡不願意放過古墓里任何可能跟爺爺失蹤有關的蛛絲馬跡,並且潛意識裡不願意相信任何人。
而鍾老的私心,我相信他剛才的表現已經使他暴露無遺。他看似風輕雲淡痴迷考古,實際……不說也罷!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在棺里的所謂仙人墓主跑出來之前,把所有人都弄出墓室。
阿斌清醒之前,我就發現石槨已經在劇烈的抖動,棺內還隨著震動傳出悽厲而又憤怒的嚎叫聲。
估摸棺里沉睡的仙人墓主已經開始甦醒,我也不知道纏在棺外的那些墨斗線還能困它多久,所以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老海和他那幾個手下看起來塊頭大蠻力足,實際上卻比較好對付,只要能弄醒一個,就相當於我們多了一個助益。
現在最難對付的人,竟然是阿軻。
我一直覺得那娘們兒夠辣,清醒的時候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誰都不順眼,一言不合就能開打的架勢。
現在失了心智的阿軻,更是六親不認,雙手翻飛將一對峨眉刺舞得密不透風,我和毛小沐兩人完全攏不了她的身。
她招式狠戾,沒有一招不是沖著人下死手。而且不知道她在哪裡系統學習過,腳步的動作變換也十分詭異、輕靈,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可以豪不誇張的說,她腳下的步伐,跟傳說中的凌波微步都不遑多讓。
阿軻像對仇人一樣,對我們連消帶打,毫不留情。我倆兒跟她對上沒幾招,就已經渾身掛彩,而她卻毫髮無損,反而越戰越勇。
我偷眼看了阿斌那邊,他和老海的兩個清醒了的手下對上還沒清醒的老海三人,已經略顯吃力,根本都抽不出空來幫我們這裡對付阿軻。
就在這一錯眼的功夫,阿軻一腳踹飛毛小沐,逼近我面前,趁我分神,冷冷一笑,右手峨眉向下直刺我前弓的左腿。
還好我快速反應過來,重心放在右腿上,身子往後一翻,一個凌空倒踢腿直擊阿軻下頜。趁她側身躲避之時,一個後空翻險險避過。
我心有餘悸的往後連退幾步,剛才左腿好險就要廢在她的峨眉刺下。
她那峨眉刺兩頭尖,並且像箭矢一樣掛有倒刺,她下手又狠,只要被她偷到機會刺中,倒勾拉扯之下,腿不廢也要掉二兩肉。
我自是不甘心被一個娘們兒壓過一頭,但根據之前跟她對上的那幾招來判斷,我在部隊學的那些擒拿拳腳,在她的峨眉刺面前竟然完全夠不上牌面。
現在不論是為著我男性的自尊,還是那石槨里快出來的墓主,我都必須趕緊把這娘們兒給拿下。
就在我急得冒泡的時候,我想到了小時候跟爺爺學的那套魯班尺的招式,那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厲害的招式了。
可轉而又慪得想給自己兩巴掌,空有招式,沒有武器,我把自己的揹包連同魯班尺都扔在阿斌的車上了。
但現在並不是懊惱的時候,我一邊見招拆招,防著她下黑手。眼睛一邊迅速在墓室里掃視,想尋找一個能夠替代魯班尺的武器。
可墓室里的東西就這麼多,一眼望去就已經一覽無遺。
於是我打起了毛小沐那把銅錢劍的主意。
那把劍對於邪祟應該是很厲害的,但碰上阿軻這樣的瘋娘們兒,基本上沒有任何用武之地。那把銅錢劍哪怕是把神器,毛小沐也躲不過被阿軻攆得滿墓室亂竄的命運。
「小沐,把你的劍給我使使。」
我再一次被阿軻一腳踹翻之後,沖著毛小沐叫到。
不論平時怎樣打鬧,這種時候毛小沐是真的很夠義氣。他沒問我要銅錢劍幹嘛,不暇思索直接把劍拋給了我。
劍到了我手上,我顛了一下,雖然沒有魯班尺趁手,但聊勝於無。
我抓著銅錢劍,回憶了一下多年不用的招式,感覺信心倍增。
這套魯班尺的招式,真的是看似無招似有招。每一次的出手看起來都像是雜亂無章,但每一下卻幾乎都能命中目標。
所以我小時候被爺爺追得滿村跑時,基本上都會落個屁股開花的下場。
我握著手中的銅錢劍,看了一眼舉著峨眉刺衝殺過來的阿軻,默念一聲:「對不住了,阿軻!」
哪怕阿軻的峨眉刺使得爐火純青,但我拿到銅錢劍之後,感覺如有神助,沒過幾招已經在阿軻的身上連連抽擊幾下。
每打一下,就引得阿軻稍微停頓,並且嬌哼一聲。
打了有三四下之後,毛小沐看我的眼神都發生了改變,眉角抽搐,一臉的鄙視唾棄。
而阿軻則在我的擊打下惱羞成怒,怒喝一聲戰鬥力爆表,像追擊殺父仇人一樣,不要命的想用峨眉刺在我身上捅上幾個窟窿。
但面對這好一個怒火中燒的阿軻,我感覺自己有些肝顫兒。
憤怒的阿軻看起來比她冷淡沒有表情的時候更加漂亮,平時是個冰山美人,可發惱的樣子竟然帶了幾分羞怯,紅唇激動之下嬌艷欲滴。
攪得我一時心臟忍不住漏跳了一個節拍,這姑娘漂亮帶勁兒,就是太過狠戾。
如果她是我媳婦兒,偶爾來點打是親罵是愛的閨房之樂,我是不會介意的。可現在這副謀殺親夫的模樣,卻讓我感覺無福消受。
我感覺自己又像受到墓室里美人骨香的影響一樣,開始胡思亂想。
竟然一邊跟阿軻見招拆招,一邊妄想她是自己的媳婦兒。
正當我想入非非的時候,我感到石室里震動了一下。條件反射的看了石槨一眼,看到石槨外部已經產生了一些裂痕。
我心中暗覺不妙,這都什麼時候了,我竟然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還好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還有毛小沐配合得當的在一旁時不時遊走。
於是我趕緊趁著阿軻被毛小沐糾纏之時,反手用銅錢劍照著自己的屁股來了一下,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然後迅速纏上阿軻,想要趕緊速戰速決。
我看到阿斌那邊已經解決戰鬥了,他在我的示意下將老海眾人帶出石室,我們撤離迫在眉睫。
我知道現在必須速戰速決,哪怕不能立刻讓阿軻神志清醒,最次也得把她打暈,至少得解除這娘們兒的戰鬥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