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神高度集中的盯著石槨。
隨著四個粗壯漢子將棺蓋挪開,內棺里的東西也展現在我們的面前。
老海本來神采飛揚的等待開棺,口裡不住的跟我說這次如果能大發一筆,出去後就帶我去最豪華的酒店搓一頓。
等到棺蓋一抬開,看到內棺里的樣子,他的眼睛一時瞪得老大,搶上前一把推開石槨旁的手下,自己則趴俯到石槨上,伸手到棺內胡亂摸索。
「我淦,空的?怎麼會是空的?」老海的聲音有些崩潰,他猛地轉回頭瞪著一旁的光頭手下,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凶光:「你剛才開棺時看清楚了沒有,裡面有沒有東西?」
「老大,你把我推開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呀!」被老海一把推開的手下就是那光頭,他摸著自己油光鋥亮的腦袋一臉的委屈。
「他娘的邪門了,這怎麼可能是空的?」老海站在石槨旁邊舌頭舔著滿口的牙齒,瞪著眼睛活動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
老海的話說得令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吃驚,都不敢相信棺竟然是空的。
自進入地下這麼久,好不容易找到正主的墓室,開了這麼一口釘有十二隻棺釘的蹊蹺棺。
本來還信心滿滿的以為這是扶蘇墓,棺里除了老爺子要的東西,一定還能有別的寶貝,結果棺一開卻發現這口棺竟然是空的。
這樣的反轉,令得在場的眾人一時都有些無法接受。
鍾老的反應尤其激烈,他聽到老海說棺是空的,顧不得這麼一大尊凶神在石槨前發飆,本來蹣跚的腿腳突然變得利索了幾分,拄著手杖幾步上前,探到棺上一瞧就愣住了。
幾秒鐘之後,他把手杖往旁邊隨手一扔,學著老海的樣子,整個人幾乎都要撲進棺中,伸出雙手在棺內亂摸,直到確定棺中真的別無他物之後,才頹然的站起身。
而後身體顫抖著,不可置信的往後連退幾步,才身子一歪,跪坐在地上。
鍾老兩眼失神,整個人的狀態狀若癲狂,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口裡喃喃自語:「呵呵~~呵呵呵~~~空的~~~竟然是空的~~~哈哈哈哈~~~~」
然後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癲狂的哈哈一笑:「小周,你去看看好不好笑,我們千辛萬苦找到的棺是空的,哈哈哈~~~~」
鍾老指明叫我去看看,正好我確實也實在好奇,本就準備上前去看看他們口中的這口空棺。
於是我走到石槨前,伸頭往內棺一看,這棺果然是空的。
棺里不但沒有屍體,就連大殮時會一同放入棺內的那些鋪蓋物品都沒有,只是一口普普通通的黃楊空棺。
我看到這黃楊棺木一愣,這口棺木實在是簡陋得有些離譜,不僅沒有雕花圖案,似乎連釉層大漆都沒有上過。
我摸了摸下巴,看著棺木咽了咽口水,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於離譜,那仙人墓中雖然隨葬品也很簡單,但好歹棺木用料也算是木中極品,用的是防水防蟲,棺木的頂級配置金絲楠。
可這座大家都篤定的扶蘇墓里,卻在石槨中藏下了一口普普通通的黃楊木棺。
兩座墓的規制區別太大,這一切都顯得太過於不同尋常。
我不死心的伸手在內棺的內壁上細細摸了一圈。
雖然這木料並未上漆,但打磨的還是非常平滑。哪怕經過千年的歲月侵襲,都沒有纂刻上歲月的痕跡。那光滑的手感向我顯示,這木料上沒有篆刻過任何東西。
我突然想到一路上老海時不時給我科普一下常識,說到這棺和槨的區別。
這棺一般都是用來盛放屍體的,而槨則是棺外面的那層棺套。
棺的大小一般來說都不大,而槨卻有大有小。
因為棺中會不放,或者只會少放隨葬品。只有最珍貴,或者墓主最為喜歡的東西才會一起放入棺內。
槨就不一樣了,槨中會放置大量的隨葬品。
根據墓葬的規制,槨有大有小,只要大於內棺,槨甚至可以是一整間屋子。
而我們在這兩座墓中看到的這種石槨的大小制式,則只是相當於給內棺量身定做的棺套,幾乎沒有在縫隙中擺放隨葬品的可能,所以老海和鍾老的期待便只在內棺之中。
但開棺後內棺里的狀態又一目了然,它就是空的。
我越看又越覺得不太可能,誰會這麼無聊,留下這麼一口什麼都不放置的空棺呢,難不成是棺槨之間另有乾坤?
想到這裡,我又趴到石槨上。
這次我不是摸索內棺內壁了,我半個身子幾乎爬入棺內,開始在內壁上輕輕的敲擊,側著耳朵聽敲擊時發出的聲響。
我趴進去之前看到老海在一旁煩躁的走來走去,他估摸急需一個出口發泄自己內心的憤怒。
但敲棺聽聲需要極大的耐性,我便沒有管他要幹嘛,只繼續專注的敲擊棺木的內壁。
正當我心無旁騖的敲擊聽聲時,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接著黑框眼鏡鴰燥中帶著驚恐的求救聲傳入我的耳內。
黑框眼鏡尖聲叫到:「周易,救命啊!海大爺,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這墓室里發生了什麼。我一睜眼就看到你們都在這裡了,我真沒拿棺里的東西。」
被他的聲音打斷,我一時也斷了繼續聽聲的興致,煩躁的回頭一看。
只見黑框眼鏡在墓室里抱頭鼠竄,老海則拔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沙漠/之鷹,冷笑著對著黑框眼鏡瞄準。
黑框眼鏡竄到東,老海的槍便指到東。他竄到西,老海便指到西。
而墓室內攏共就這麼大空間,黑框眼鏡自是避無可避,無人相助下,便大叫著向我求救。
老海那幾個手下見他這副不分青紅皂白的樣子,怕真鬧出事,這時也大驚失色,紛紛撲上前攔抱住老海,極力想要阻止他在墓室中開槍。
老海被手下抱住無法動彈,但神情依然十分激動,他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冷笑一聲,意有所指的罵道:
「你他娘的這話,說出來誰信。也就你和這老東西、小娘們先進來了,現在東西沒了,你跟我說你沒拿,你先問問我的槍子兒信不信。」
我摸了摸額頭,上面淌出一陣冷汗。
這老海不該是這麼不冷靜的人,我不知道老爺子讓他取的東西到底有多重要,以至於他一看到棺是空的,就激動成這副模樣。
阿軻之前曾警告過老海不許鬧出人命,這次她卻沒有絲毫想要勸阻的勢頭,只冷冷的在一旁捏著峨眉刺,眼神犀利的盯著半夏。
在場其他人除了阿斌和毛小沐也許尚有一絲勸阻之力,那幾個學生躲都來不及,怎麼會上前觸霉頭,他們都躲在前室里不敢進來。
可阿斌卻拉了拉準備上前的毛小沐,搖搖頭,阻止了他的舉動。
這種情況下自是沒有人能夠,或者願意保下黑框眼鏡的。
無奈之下,未免真讓黑款眼鏡在我面前血濺當場,我只能提高聲調沖老海叫到:「老海,你來看看,這棺槨之間,只怕另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