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小石塊砸上岩壁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向下一看,只見阿軻在下方沖我揮手,示意我不要過久停頓。
她大概是見我掛在半空不上不下,又沒有別的動作,估摸怕我出了什麼狀況,所以向我旁邊投擲了石塊。
雖然離得有段距離,我看不清阿軻的表情。
但在肩燈的映襯下,我感覺她臉上掛滿了擔心。
於是我趕緊收斂心神,鬆開鎖扣,準備下去。
但這再往下的過程就沒有之前那麼輕鬆了,我剛才能夠有勇氣掛在半空去檢查四周的岩壁,是因為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這一件事上,無暇顧及其他。
現在被小石塊一砸,那股專注力一散,剛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頓時蕩然無存。
我回頭往下看了地面的距離之後,身子一哆嗦,渾身瞬間癱軟了下來。
哎~~恐高不是什麼大毛病,但丟人啊!
等到我的腳終於落到地面的時候,才感覺到做人吶!腳踏實地真的非常重要。
我雙腿發軟,感覺自己一點兒勁都提不起來。靠著山壁休息的時候,先一步下來照顧那幾個學生的毛小沐走了過來。
「看起來眼熟嗎?」毛小沐跟我說話的同時,眼睛一直隨著肩燈的光線四處掃視。
我本就懷疑我們之前在九宮格石室里經歷的是同一個幻境,現在毛小沐問我山腹中的景色看起來眼不眼熟,我便更加確定了。
我跟他對視一眼,沒說話,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隨著他肩燈的光線,也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四周的環境跟幻境中無二,兩旁是山腹內高聳的崖壁,中間一條蜿蜒流淌的地下暗河。
暗河兩旁的河灘上散落著大塊的亂石,這些亂石應該就是那座坍塌的石橋,掉落下來的殘骸,只是沒看到之前落下來的血色怪物。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面色顯得有些難看。
這些景象無一不向我表明,山腹內真的很有可能已經危機四伏。
躲在暗處的山魈水鬼,有可能黃雀在後的另一隊人馬,以及能夠造成致命威脅的那具千年活僵。
「周兄弟,你這是怎麼了,臉色跟特麼吃了一噸大便一樣。」老海轟炸機一樣的聲音突然傳入我的耳中。
他自從拿到那皮質地圖之後,一直顯得極其興奮,興奮得都快忘了小節是什麼,嘴裡說出的話顯得胃口有些忒重。
「說什麼呢?你才吃了一噸大便。」我跟熟人說話向來不拘小節,自然不甘示弱的反擊回去:「嗨!被你打岔開了。」
我回過神來,在這裡跟他鬧個啥,我面色嚴肅的盯著老海:「我說的話你不一定相信,但我想,我需要慎重的跟你說一件事。」
老海剛剛從岩壁上攀下來,想著就快能出去吃香喝辣了,本來嘻嘻哈哈想跟我開個玩笑,結果見我這麼慎重的要跟他說事。
他怔了怔:「你說。」
接下來,我儘量言簡意賅的把我的發現,以及之前幻境中發生的事給他簡單敘述了一遍。
他聽完我的話,大張的嘴巴里簡直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他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我滴個娘誒~~沒那麼邪門吧!」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發生。」我沒接話,阿軻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把手伸到我們跟前,上面托著一片白色的帶著細鱗的片狀物,原來她找到這東西之後,一直靜靜的在旁邊聽我說話。
「我滴個乖乖,這是~~」老海伸手接過那片狀物。
「蛇蛻。」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像手裡拿的只是一顆普通的糖果。
「我去,你們的幻境竟然真的成真了。」老海的臉色很精彩,突然又漲的通紅,心有餘悸的說:「我的該不會也是真的吧!」
老海有些緊張,第一時間想到他自己的那場幻境,但沒說他在那場幻境裡經歷了什麼,只疑神疑鬼的左右看了看。
「是福不是禍,既然有所察覺,也算是提前能有個準備,一路上小心些就是。」我安慰了他一下,跺了跺已經不那麼酸軟的腿腳。
「也是,有啥事只管幹他娘的就是,準備出發。」老海揮了揮拳頭,然後去招呼幾個手下準備出發。
「你小心些。」阿軻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乾巴巴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赫~~艷福不淺啊!」毛小沐陰陽怪氣的說到,然後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這姑娘不簡單,你趁早別沾,別等到真出了什麼事才後悔。」
「想什麼呢?我的事不是跟你說過嗎?反正我跟阿軻不是你想的那樣。走了,趕緊出去。」
我在毛小沐的頭上揉了一把,把他本就已經十分凌亂的頭髮弄得更亂,然後帶頭向前走去。
誰不喜歡漂亮姑娘,我也喜歡。
但我自從銅門裡出來後,身上便有了一些詭異的變化,這幾年完全不能跟女孩子接觸。一接觸,不是她倒霉,就是我倒霉。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到這之後,不管是跟半夏接觸,還是跟阿軻接觸,都沒有引發以前那些詭異的現象。
我心裡其實是有些竊喜的,說不定我出去後,便能夠正常交女朋友了。
但現在說這些都是虛的,我們首要的任務是安全的出去。
這一次,換我和毛小沐一起打頭,阿軻和阿斌墊後。
我們不敢靠近山壁,也不敢太靠近暗河,暗河裡那些身上長了眼睛的食人魚不是吃素的。
而且我現在也突然想到,之前小北問我山魈會不會游泳的時候,河道里那些黑漆漆的小腦袋是什麼。
這段經歷告訴我,這座山中的古墓,連千年的活僵都有,還有什麼東西不會出現。那些黑色的小腦袋,只怕就是傳說中,生長在無人的河道中的水猴子。
水猴子也是俗稱的水鬼,在幻境中時,我們並沒有正面對上。
那時好歹有化作白龍的巨蟒壓制它們,現在巨蟒已然化龍,化龍便會騰空,它估摸早已不在這片水域了。
若是不小心接觸到暗河,萬一再對上那些鬼東西,這時候活僵一出現,我們怕是沒什麼勝算。
但很多時候就是怕什麼來什麼,避都避不開。
我們遠遠離著河道走了一段時間,那隱藏在暗處的另一隊人馬一直沒有出現。
山腹中也是靜悄悄的,沒有聽見任何異常的響動。
可就在我們幾乎已經感受到山腹中不時吹來的微風中,夾雜著清新的泥土樹木味道的時候,變故突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