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言和老爺子一起回了安全屋,他們的人已經按照之前得到的名單去尋人了。
那些盲安插在人群中的殺手,現在應該已經和他們的人開始了廝殺,而寧攸喬派的人也應該快要到了。
梁舒言在心裡細細數著時間,這次的事件要不了多久就會結束了,而他的生命所剩的時間,也快要到了。
幸好,在時間結束前,他安排好了一切,無論這次的結果如何,他們都有一半的機會可以贏,即便最後是兩敗俱傷的平局,但至少盲不會再有機會重新組成了,他要做的事情,也算圓滿了。
沈清安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左眼有淚痣的男人。
「那邊的訊息傳過來,盲的人已經出手了...」沈清安回稟道。
「我們的人進行的如何了?」梁舒言問道。
「在進行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了。」沈清安答。
梁舒言看了看沈清安身後的男人,他已經撕下了麵皮,但是那張容顏卻讓他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心理的執念作祟,他總是會有種錯覺。
不知不覺就會變得有些出神,「孟凡...」
梁舒言輕輕喊那個名字。
「嗯?」孟凡回答。
「事情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你自由了。」梁舒言溫和的說。
孟凡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這麼些年的事情竟然說結束便結束了,自己竟然出乎預料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
「怎麼了?」梁舒言見他遲遲不講話問道。
「沒事...」孟凡有些遲疑地回答。
旁邊的沈清安看著他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他在想什麼,當初那個年少氣盛吵鬧著要離開的人,早已經變了。
「我帶他出去。」沈清安自動請纓道。
說完,領著孟凡出去了。
兩人來到了院子裡,這裡四周都有人嚴格把守著,人人都在警醒的待命。
孟凡卻顯得有些抑鬱,明明他是唯一一個可以有機會現在離開的人,他卻並沒有獲得因自由而帶來的快感。
「有煙嗎?」孟凡開口。
沈清安從兜里掏出來遞給他,他熟練的點燃了一根煙,吐出濃濃的煙圈,繚繞在眼神周圍,替他那不明不白的情緒蒙上了一層霧。
「怎麼了?不想走了?」沈清安將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想要緩和一下孟凡的情緒。
「你們是不是用完了人,都會這樣?」孟凡沒有回答,而是選擇了反問。
「你指什麼?」沈清安故意裝糊塗問道。
「自由。」孟凡抽了一口煙,嘆氣的同時吐出了煙圈,煙霧繞到沈清安跟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模糊掉了。
「自由的活著...難道還不好嗎?」沈清安瞭然的笑著,語氣極其平靜。
「好,但我不是指這一點...」孟凡否認了,卻也說不出具體的緣由。
他就是覺得這時候的自己離開,彷佛被拋棄一般的感受,心裡空落落的。
「你還年輕...不要將這些事當做你的人生來過...」沈清安語重心長的說。
他的眼神蒙上了惆悵的灰色,語氣卻刻意裝的很輕鬆,讓孟凡有些捉摸不透。
「那你們呢?」孟凡反問。
「我們...」沈清安呢喃了一遍,沉寂了幾秒,繼續說道:「我們有我們的宿命...」
「我不信那一套。」孟凡立即反駁道。
沈清安露出一抹淺笑,「你不信是好的,但是我們信。」
「真的只要這一條路嗎?」孟凡臉色有些擔憂。
沈清安的笑卻顯得有些淒涼,「我們好歹是有路走的人,有些人連路都沒有了...」
孟凡知道他是在替別人惋惜,關於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還有屋裡戴著面具的那個人,他們便是沈清安口中無路可走的人。
「可是...」
孟凡兩個字剛脫口,沈清安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你該走的路已經找到了,錯誤的這條,就不要留戀了。」
孟凡囁嚅著唇,猛地一下忘了自己想說什麼了,他有些猶豫的盯著沈清安的那雙眼睛,像一個深邃的湖泊,看不見底但是湖水卻異樣的清澈。
孟凡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感情,但是他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沈清安所指代的那層意義,他心裡的空洞一瞬間被填滿了,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他需要去走一走。
「我明白了。」
孟凡清脆的說,聲音乾淨利落的被沈清安聽了進去,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收拾東西吧,明天送你出去。」沈清安溫和的說完,轉身進了屋。
孟凡看著遠處矗立著的枯樹,正在寒日裡積蓄著力量,它在等下一個季節,春風會帶來好訊息,太陽會再次溫暖,它腳下的花草會再次與它重逢。
沈清安進屋,梁舒言望向他,他朝他點了點頭。
「明天送他走。」
梁舒言放心的點頭,轉頭朝老爺子道:「老爺子你也去收拾一下吧,我們明天要轉移了。」
「好,我去看看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回頭年紀大了就給忘了。」老爺子說著,保鏢阿希便護著他上樓了。
看著老爺子回了房間,梁舒言才朝沈清安招了招手,「明日,將老爺子也一併送回去吧。」
沈清安並不驚訝,只是有些擔憂,「可是他不會答應跟我走的...」
「我知道,所以我給他準備了安神茶...」梁舒言淡定的說。
沈清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他看著眼前的人,覺得自己越來越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老爺子年紀大了,當年因為我已經受了牽連,我不能讓他跟我一樣,失去最後的親人了...」梁舒言徐徐開口,解答了沈清安的訝異。
「所以你一開始答應他,就是為了送走他...」沈清安不緊不慢的說。
「嗯,若是我不答應,老爺子一個人應付會吃虧的,所以我就順了他的心意,這樣才能在最合適的時候安全的送他們離開。」
「那鬼市那邊的情況...」沈清安有些不放心,畢竟南之硯的計劃,是需要梁瑜他們幫助的,這樣一來,徐逸也會參與其中。
「我了解阿瑜,她不會讓無辜的人牽扯太深...」
沈清安聽著他說這句話,感覺到了他心裡的那份愧意,至今猶在。